林姨回头看见他,怔了下,望着他眼中的眼神也有了不舍与不忍,道:“我毕竟不是时小姐,有的花……的确是不太会养,但先生您放心,改天,我再买几盆新的回来,好好学一学。”
有关她的痕迹在家里也越来越少了……
可陆淮予却觉得,他心上的痕迹却越来越深。
深得痛彻心扉在迟来的日子里才愈感深痛,深得鲜血淋漓在他心上缠裹成永不痊愈的潮湿。
陆淮予就此开始着手学习种花、种菜、甚至做菜。
他抓不住她的痕迹,就想带着那些回忆,学习着她曾经做过的事,执拗地将她的痕迹都一一保留下来。
走她走过的路、体验她体验的,用被她改变过的他代替着她一同继续生活在这间房子里。
他请教了林姨,教他做时笙爱吃的菜色。
林姨起初踌躇,但见他坚决,最终松口同意了。
他原本自诩,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能获得还不错的成绩,那么在做菜这件事上也一定会有所收获,哪知开头就碰了壁。
菜下油锅时溅起的热油在他的手臂上烫成一片片细小的红点,手指被菜刀划破缠了整整半个月;
好在,他最终真的还学会了两道菜。虽然色香味还差了许多,总算看上去不像会毒死人的样子了。
他撸起了袖子,一点一点学着在菜园里播种施肥。
林姨和孙叔看见忙让他坐着休息,让他们来,他却偏要自己来,不想假手于人。
菜地的泥垢沾染得他昂贵的裤脚衬衫哪里都是,他却渐渐地开始爱上这种播种、收种、平静等待做一件的感觉。
不是每一分耕耘都会有收获,但他十分耕耘,总会有那么一两分收获的。
当他终于看见有菜苗从土地里钻出来时,第一次激动得简直要哭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她曾说的体验是什么。原来耐心体验自己亲手种下的结果,是这么令人快乐。
渐渐的,别墅中的花又多起来了。
菜地的菜园重新茂盛起来,他甚至还收获了几茬生菜分给林姨和孙叔吃。
他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不再拘泥于那些少油少盐的“健康食物”,甚至会做一些步骤繁复的红酒牛腩、排骨等等,摁着林姨和孙叔他们在餐桌上坐下帮他品尝。
林姨和孙叔都连连摆手称他们不能在正餐厅吃饭,他却执拗坚持。
他们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品尝了口,菜入口后愣了下才连连惊喜地说:像!真的像!几乎和时小姐的一模一样!
说完那个名字,几个人又共同缄默。
他却只是垂眸笑笑,说那就好。
他将雪地棉也养得很好,毛发乌黑漆亮的,柔顺得像片丝绸。
每天都会亲自喂它草料带它奔跑。
起初雪地棉似乎还很不愿意搭理他,每次见是他来喂草总是踏步扭头不愿吃东西。
他就轻抚着它的鬃毛,说:“雪地棉,你好好吃饭,长得壮壮的。”
“等她回来,就是最骏的小马了。你也不想她回来时看见一匹干瘪毛躁的小黑马,对吧?”
然后雪地棉就低头响着鼻也像想念了什么,缓缓吃下那些草料。
小狗“老公”在时笙走的时候就一同被带走了。一天,陆淮予在打理菜园时,看见一只流浪的小黄狗过来。
小黄狗就是最普通的小串串狗,瘪瘪瘦瘦的,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张着一双可怜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似在讨吃食。
他轻笑了下顿下来朝它一招手,它便试探着姗姗走到他掌下,任他抚摸。
“你要吃的?我这可没有什么吃的。”
小狗低声哼唧地似在恳求,他就让它乖乖等着,然后折回到厨房里找了根火腿给它。
他看着小狗狼吞虎咽地将火腿吞下,轻扶它干枯的毛发低喃:
“你没有家吗?”
“要不……我给你个家?”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老婆’,怎么样?”
小狗“老婆”就呜嗷呜嗷地在他脚边欢快跳起来,似乎庆祝自己有家了,那么开心那么欢乐。
静海别墅渐渐又有了些以往时笙在时的生气。
小狗“老婆”和雪地棉也成了新朋友,偶尔一狗一马撒欢打架。
林姨和孙叔也常说,先生的笑容也比原来多了,真好。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一个名字。
时笙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貌,她那天走得很急,有很多床单被套一类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出去。
他就也一直将它们保持原来的样子,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满室芬芳。
有时闲暇,他还是喜欢在她的房间里坐一坐。
一坐,就能坐上一整天。
人一空闲时就会想很多,那时许多画面许多声音就会在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地冒出来,搅得他心痛难耐情绪潮湿。
他想她;
很想念她;
想她在这间房子里和他有过的所有点点滴滴;想她的声音、想她的笑容、想她指尖抚过他面庞时的每一分温度;想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
想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