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抽泣说:“从前有个女孩,她从生下来开始,每天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干活、责骂、挨打。她每天要帮着父母下田干活、背着背篓带弟弟。有时弟弟一哭,父母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将她打一顿再说!她的小腿总是被树枝抽得一条一条的,身上总是带着不会痊愈的淤青和檩子。她甚至……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在她有名字这个概念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叫赔钱货、贱东西!”
“后来,她上学了,老师告诉她,只有学习才能够改变命运。”
“于是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每次都能考到第一名,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够飞出那个牢笼改变这个命运。可就这个时候,她的父母却要求她辍学、去外面打工、在家里面带弟弟!她但凡有一句反抗的声音面对她的就又是一顿毒打!”
“她真的没有办法,她求了很多很多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就连唯一愿意帮她的中学校长也因为一场火灾落了马!她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她朋友的日记……她的朋友……好像救了一个还算厉害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所以,她偷偷撕下了那几张日记,她只能这样赌一把!”
她说出了这一切,眼泪疯狂淌下来,好像亲手将自己的一片陈旧伤疤撕碎,但心情却反而像异常轻松下来,异常轻松轻盈,甚至能够在泪水里开心笑一下。
“淮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知道对不起时笙,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所有人!可是我不后悔!你知道在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再重来一次、千万次!我还是会这么选!就算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我还是会这么做!你明白吗!”
陆淮予彻底平静下来了,深色泪红的眸平淡也死寂地望着她,望了许久许久淡声说了一句:
“别让我再看见你。”
走了。
陆淮予走后,姚佳君才仿佛彻底泄掉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大声大声地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呼吸都一抽一抽话不成话句不成句,仿佛天塌了,可是天外却另一片晴朗的天在渐渐升起。
她望着那片虚无的天空大片地流着眼泪肆意地笑着,在极度的悲伤与极度的畅快中辗转撕扯。
她想起多年前的一天,她在偶然间看见时笙的日记,心脏倏然狂跳,震讶、惊喜,也忐忑不安。
她望着好友熟睡的脸,挣扎了很久很久横心将那日记撕碎。
她伏在好友的床边掉下眼泪轻轻说:“笙笙,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一直是个小公主,就算你没救过他,你还是那个小公主,可我不一样……”
“对不起。”
……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不是姚佳君……
一直都被困在姚若男的世界里;
而今天,终于,此时此刻;
她可以第一次地,真真正正地做姚佳君-
陆淮予走出姚佳君的公寓后,站在天寒地冻里仔细缓了好一会儿情绪,第一时间给时家打电话。
电话那边自然无法打通。
自从时笙离去后,时家所有人也几乎都将他拉黑了。
就连一向姐夫长、姐夫短的时钰,也在给他发过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之后便删除了他。
他试图用各种方式联络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只能放弃。
空气冰寒,他呼吸化成白雾散在凛冬里。
三天后,由北江飞往南江的飞机落地。
陆淮予第一时间到达时家门口。
等待他的自然仍是拒之门外。
时敬晟一脸肃冷站在时家大门前,说:“淮予,我曾经真的很改观对你的印象,也发自内心认同了你这个侄女婿,可是你这一次,的确太让我们失望了。”
“笙笙不在南江,她也永远不会再见你。你陆家和我时家的恩怨如今也算分清,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再干扰了吧!我不想跟你将事情闹大,也算是彼此留有最后体面,你好自为之!”
大门被重重关上,陆淮予站在门口思绪一片茫白。
陆淮予在南江又等了三天,三天里,自然仍旧没有时笙半点的消息。
他也必须要回北江去了。
回到北江后,他就继续先做着自己目前该做的事。
每天上班、下班、工作、起居……
有条不紊不疾不徐。
只是生命里,好像悄然多了一件无声的事——等待。
陆淮予也不知道时笙还会不会回来,只是期盼她有朝一日能够回来。
所以他将静海别墅的一切都保持着原状,让她一回来就能看见。或许,她明天就回来了,也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来了。可他是要一直等待下去的。
渐渐的春暖了,静海别墅园区的花也都陆续开了。
世界又渐渐变成那副欣欣向荣、多彩缤纷的样子。
可静海别墅里的花朵却反而越来越少了。
那日,当他又一次看见林姨将一盆枯萎的盆栽清理出来丢掉时,心里忽然漫开无垠无尽的难过。
站在林姨身后望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