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像是死亡预告。
魏清安恍若未见,纪卓也表情平静,手指一划,把震撼消息删掉,继续讲解选课要点。
讲完了,才收起平板,略含歉意地向魏清安解释:“先生的生日快到了,我需要指导姜小姐制作手工礼物。先生很期待她的成果,那么,我先回去那边。”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扭转短信的内容。
魏清安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辞:“真好,我都不知道爸爸还会过生日。”
姜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过生日呢。
纪卓面上不显,营业微笑中:“人总是会变的,可能这就是爱的力量。”
另一边,爱的战士姜尘,发完催促信息,就在脑内琢磨怎么分割意识。琢磨来琢磨去,啥也没想出来,转而打开手机网页,郑重其事地输入“金融投资小白入门教程”。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守住产业,他总得励精图治。
励精图治的姜尘于半个小时后购买了人生意义上第一笔投资。
刚买完,原本一路红色形势大好的走线,陡然下跌,直接坠崖。
绿油油的颜色照亮了姜尘的脸。
比往常更加生机盎然。
二楼小客厅内,正在卖力的纪卓扯开碍事的领带,喘息着俯身,将压在姜陈脑后的头发拨开。力道不对,刚好扯到了发根,以致下一刻她睁开了眼。
“唔……”
“痛吗?”纪卓道歉,“是我的失误,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换个姿势吗?”
姜陈推开纪卓。
她捂住脑袋坐起来,深深浅浅地呼吸着。
意识苏醒了,但和昨晚的情况不一样。姜尘又陷入沉睡了吗?可这回毫无预兆,视角突然切换,完全不知道那边的状态。
“我要找他……”
她得见到他。她现在很难受,头疼,晕眩,想吐,胃袋和心脏的部位却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块。
“我要……”
姜陈试图站起来。
脚一软,直直摔下去。纪卓眼疾手快抱住,问道:“是要见先生吗?我送你过去。”
姜陈动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比声音更顺畅流出的,是眼泪。
滚热的液体流了满脸,甚至打湿了纪卓的手腕。他的动作停滞了,尚且掺着湿气的丹凤眼也蒙上了微弱的迷茫。
名为姜陈的少女正在哭。
什么话都没说,脸上的表情却在诉说着极致的渴望与思念。
她渴望姜尘。
她需要姜尘。
像是生来被切割的半身,寻找另一半灵魂。
“您不要急。”纪卓收紧手指,拢住姜陈的腰,“先穿好衣服,我这就带你去书房……”
但姜陈已经不需要亲自去书房了。
就在纪卓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视野强行挤入了新的画面。坐在书房里的男人微微侧过脸来,泛绿的眼瞳对上了自己。
对视,相望,意识交融。
他没有沉睡。而她还醒着。
分裂的意识再度结合,然而感官不再像之前那样重叠痛苦。在他对自己说了一万遍不要混乱之后,在他毫无方法地琢磨了无数次切割意识的途径之后,这一次清醒,他与她分离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现在,意识超越了躯壳。
姜陈抬起自己的手,心念一动,书房里的姜尘也抬起了手。
他们共享视野,意识相通,但又不会产生感官混乱。所见画面变成了双屏播放,意识可以同时操控两个自己,让他们分别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要去见他。”
姜陈对着虚空画面里的自己说话。
纪卓小心地帮她穿好裙子,拿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泪。他应该接了话,姜陈没有注意。
因为书房里的姜尘在说话。
“我想来见你。”
他说,“我很想见你。”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但说话的人只感到幸福。像温暖的大海溢出胸膛。
姜尘离开书房,姜陈走出小客厅。他们越走越快,一个摇晃,一个匆忙。
纪卓紧紧跟着,生怕姜陈跌倒。不知哪里的唱片机在演奏春之舞曲,轻盈的小提琴音欢庆着新的人生。
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身材高大的男人率先冲出,隔着几级台阶,俯身接住了扑来的少女。
“姜尘,姜尘!”
她搂住他的背,而后被他抱起来,像小鸟落在春天的枝头。柔软的裙摆掀起又垂下,遮住了大腿新鲜的指痕。
那是纪卓留下的痕迹。
但纪卓只能站在下面,双手维持着向前伸去的姿势,望着相拥的二人。姜尘的脸深深埋进姜陈颈窝,片刻才抬起,嘴唇蹭过她潮湿的脸颊。
这应当是个意外。
无论是姜陈,还是姜尘,都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刚才没注意……”他们同时低声嘀咕道,“这样抱在一起,感官又共享了。”
纪卓听不清这两人在说什么。
声音太低了。
但下个瞬间,他看得很清楚。
姜尘吻住了姜陈。
有力的手掌滑至膝弯,又再次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