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撞到了桌子上,手掌是被碎掉的木刀划破了。”理奈说,“夜里来不及就医让长谷部简单缝合了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在乱成一锅粥之前,理奈读懂了空气。
医生和幸村似乎误会她正被监护人伤害,虽然从造成伤害的人来看的确如此。
“至于贫血……都受伤了,贫血是自然的呀。”
理奈巧妙地跳过难解释的部分。
医生:“之后为什么不去医院处理?”
理奈一脸坦荡,“……处理之后没什么大碍我忘去医院了。”
她忙着在禅院家一刀一个小朋友,哪顾得上这事。
她说得风轻云淡,但医生和幸村表情愈发难看。
“不要误会。”理奈补充道,“就算是打架也是我赢。”
权当做是女孩子嘴硬,医生深吸一口气,“那么骨头错位和脖子上的划痕呢?”
“是意外,我错误估计了受力角度。”理奈笑起来,让人看得后背凉飕飕。
可这里是医院。
“这是虐待!”医生勃然大怒,“我来报警!”
事情闹大了。
诊室乱做一团,理奈数次想要开口均被无视。
幸村精市更是打电话给纯子。
纯子听完检查结果,在电话另一头怒不可遏,立即决定请假过来。
理奈:“……”
她绝不承认纯子阿姨有些可怕。
纯子很快赶来,她开了车,将惠理子也一并带来。
“听我说,”惠理子委婉地说,“理奈一向有主见,她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所以快别管了,这位祖宗要是不耐烦可不是发脾气那么简单!
“那怎么行。”纯子有些不满,“我知道你们大家族规矩多,但孩子就是孩子!”
惠理子:“唉。”
纯子狐疑的看了眼惠理子,联想到明明惠理子更年长,禅院家的下人却更听理奈的命令……
“等等,她不会这么小就参加任务了吧?”纯子大惊失色,“你接任务的时候好歹也成年了!”
惠理子的第一个委托任务就是保护她,她们年龄相仿,那时纯子已经是大学生了。
“那是因为我天赋一般。”惠理子偏过头,“理奈更有天赋。”
纯子对咒术师的存在略有耳闻,具体的一概不知,她吃惊地睁大眼睛。
“所以受伤也是正常的?”
“是。”
“骨头错位、被利器划伤……都是正常的?”
“至少活了下来。”
纯子不说话了,她默默加快车速。
纯子想到深夜因为偷吃夜宵闹脾气的女孩子。
这样是不对的。
所有人在诊室汇合,中间是理奈的体检单。
“好麻烦。”理奈捂着耳朵,“不是什么大事,我要回家。”
和惠理子对待这件事的反应一模一样。
纯子决定带理奈回去。
她雷厉风行,取走体检单,又送儿子回到病房。
“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想要知道……”幸村精市皱眉,一贯的微笑也维持不住,那份体检单到底……
“你最好不要知道。”理奈看了看纯子的脸色,直言不讳道,“先治好你的病吧。”
她的视野中,幸村的身体和灵魂断断续续的,像信号连接不佳。
好家伙,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彻底灵魂出窍了,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这次幸村没再因为理奈的话语而不满,他欲言又止,“你也需要治疗。”
管那么多呢。
理奈潇洒地留给少年一个后脑勺。
“晚上想吃汉堡。”理奈在返程的车上说,“还要可乐和薯条。”
——禅院家可没有快餐,她想吃这个很久了。
长谷部坐在驾驶位,他即刻响应理奈的要求,看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在诊室被误会而生气。
“理奈,能和阿姨说实话吗?”纯子犹豫开口,“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村精市的转述中,理奈说得模糊不清,一看就是没说实话。
理奈透过后视镜和坐在后面的幸村纯子对视。
一旁惠理子屏住了呼吸。
“父亲想要杀死我和妈妈,于是我发起了反击,就是这么简单。”理奈慢慢露出一个笑,那笑容有些诡异,不像初来乍到时的腼腆。
“并且我赢了。”
纯子看向惠理子。
“惠理子,你的丈夫真的对你和理奈下手了?!”
怪不得这么匆忙地来投奔她!
一直置身事外的惠理子这才表情出现了变化。
施暴的丈夫最终不会再发一言,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事不过半个月,却好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嗯。”惠理子肯定道,“是理奈……她结束了一切,所以我都听她的。”
那反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而是在描述心甘情愿臣服的上位者。
纯子沉默了。
大人不像大人,小孩不像小孩。
这咒术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