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说不定可以坐进室长办公室。
不知道诸伏怎么预判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
我摸了下水杯:“这么烫,你连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
一群人悄悄抬头,互相看看,眼神迟疑。
诸伏温声道了声歉,拿着水杯出去了。
同样的杯子再次摆在面前,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凉。”
第三次,我头也不抬道:“我不是说了要喝温水吗?”
来回折腾了几遍,我满意了:“拿走,不喝了。”
诸伏的表情仍旧平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从那张寡淡无味的脸上看出了笑意。
临近下班时,我敲敲隔壁工位:“下班后别走,陪我喝酒。”
诸伏面露迟疑,我不由多看两眼。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为难。
“前辈,我今天还有……”
我打断:“你有异议?”
“我明白了。”他说,“稍等我几分钟。”
他都明白了,其他人也该明白了吧。
不负众望,田中拍桌站起来,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拉下去。
我满意地出去了,把舞台留给其他人自由发挥。
我靠在办公室门外,里面传出安慰声和劝解声。
片刻后,诸伏的声音响起,沉稳冷静:“前辈,我想你们误会了。”
其他人恨铁不成钢:“你别替他解释了!他欺人太甚!”
“明日见前辈没有欺负我。”
后面我没再听了。
三楼的走廊,看着面前略微低着头的家伙,我也开始恨铁不成钢了。
等他把外套穿好,我转身就走。
今天居酒屋里客人不多,老板揣着手说:“明日见警官,带徒弟来喝酒啊。”
我懒得再纠正了。
漫不经心吃着菜,我忽然想起:“你原本有什么事?”
他为我倒酒,全然看不出心怀不满:“去便利店。”
我笑了:“便利店啊。”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果然,表面顺从,他心里其实不情愿跟我喝酒。
四舍五入也算找他麻烦了,今天的班没白上。
……
“明日见警官,欢迎再来!”
住在同一个方向,回家的路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互相踩路灯下的影子。我转弯,身后的人也跟着转弯。
进了便利店,我停下,他撞上我的背,我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货架,被他抓着胳膊拽回去。
“抱歉,前辈。”
我都还没来得及发火,他的道歉已经说完了。
这句话我真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什么都不买,来便利店干什么?”
他自己说的要去便利店。
“……有要买的。”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要买东西,去了另一面货架。
我确实没什么要买的,随手拿了瓶牛奶。
我们在收银台汇合。
他竟然买了盒烟。
我多看他两眼,平常没看出来,原来私下烟酒都来啊。
“一起结。”
出了便利店,我把烟递给他:“喏,拿去。”
他一抬手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把他往外拿钱的手塞回去,顺便把那盒烟也塞进他口袋里。
他整个人惊了一下:“……前辈?”
我淡定收手。
他今晚全程把手插在兜里,搞得像里面装着大额支票,本以为他口袋里会暖和,结果跟冰窖一样凉。
这就是不好好戴手套的后果。
诸伏小跑几步,难得跟我并排走。
我随口问:“抽烟?”
“很少。”他答。
这话没骗人,因为他身上根本闻不到烟味。
公安里有个技巧,通过气味来判断一个人的个性,不同种类的香水、不同品牌的香烟,都对应着不同的性格倾向。
诸伏身上闻不出任何味道,天然地被社会的杂乱无章隔绝开。他每次从室外回来,冷风裹到头发丝,显得那张温和的脸都锋利起来了。
如果空气有味道,诸伏大概是干燥的冷空气的味。
身旁的人毫无征兆停下。
“又怎……”
话没说完,被捂住嘴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左拐右拐,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诸伏侧头看向远处,月光落下,若隐若现的蓝色虹膜凝结成一块寒冰。
寂静的夜晚,僻静的巷子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人,他却仿佛在警惕着什么出现。
微风吹过,无事发生。
四目相对。
诸伏烫到手一样把手松开。
“刚刚前面,好像有人喝多了。”他干巴巴地解释。
“呵呵。”我觉得他才是喝多了。
就算是神志不清想闹事的酒鬼,迎面走来两个身高180以上的男人,也会自动绕路,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拉我逃跑。
我皱着眉把散开的围巾系好,他突然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明日见前辈。”
我转头,他半天也不吭声,等我走到巷口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