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的。
却不料下一瞬,见他侧头吩咐:
“去净身房找两个人来!”
沈缄一愣,随即躬身,实话实说道:
“王爷,恐怕没有活口了。”
他们殿下即位,自然不会用宫里的旧人。
容策看他一眼,望向皇子们身后的精兵,抬手随便一指:
“那就你来。”
“切干净就是!”
元康帝一惊,方明白他所言的留下陪他是什么意思,忙伸手去拦:
“不…不可!”
容策蹲下身攥住元康帝的领口,耐心耗尽:
“大侄儿,少说废话,哪个留下是你自己选还是我替你选?”
精兵们不顾三个皇子手脚乱扑腾,利索地脱下了他们的外衫和裤子,按倒在地,被指中的那个早已取出匕首只等自家王爷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这样直接净身,简直生不如死。眼见着容策得不到回应要随手选一个,元康帝无奈疾呼:
“朕写诏书!”
“只要皇叔留皇儿们一命,不伤害他们,朕立刻就写传位诏书!”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容策松开他的衣领:
“早这样不就好了?”
立时有人将笔墨绫锦捧过来,元康帝勉强直起身,看向几个孩子,最小的尚一脸懵懂,除了害怕,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虐至死,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他收回视线,闭了闭眼,抬起手颤抖着提笔沾墨。
盖了帝玺的绫锦被送到容策面前,他并未接过,只偏头看了一眼。沈缄见他转了转那枚白玉扳指,下意识看向满面泪痕的三个孩童,随即垂眸收回目光。
元康帝耗尽心力,艰难行至容策跟前,收起了所有的天子之态,恭恭敬敬地俯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侄儿愿将皇位诚心相让,请皇叔,信守承诺。”
容策抬手,便有精兵会意双手奉上了长剑,他接过在另一手掌心摩挲了一下,好笑地看向他的傻侄儿:
“我承诺你什么了?”
“皇叔……”
元康帝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几道寒光闪过,三个弱小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已被割了喉,从高到矮,挨次重重地倒在他面前,满目的鲜红让他一阵目眩,耳畔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
“放心,不剐了,会给你们父子留着全尸!”
容策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都不用他动手便晕死过去的元康帝,不屑摇头,这副又蠢又怂的模样真是跟容简如出一辙,就凭他们,能坐稳这江山?
男子甩了甩剑上的血,面色平静吩咐道:
“送他回寝宫,即刻发丧。”
沈缄试探着问道:
“那三位皇子……”
容策睨他一眼:
“容询早把他们偷摸送走,你何时瞧见了?”
沈缄顿时明白过来,斩草自然要除根,但不能放在明面上,他忙躬身抱拳:
“是臣疏忽了,不过是这殿内的几个小奴才,自然跟外头的死人一同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
“内阁那几个不怕死的已经入宫了,王爷您看……”
容策的目光落在身旁亲卫手中捧着的诏书上,勾着唇角:
“既发了丧,得让文武百官们给他们的旧主子哭一哭。”
“把人都找来,到奉天殿等着。”
沈缄领命而去,刚出殿门,就见一团白影向这边奔来,一看就知道是谁,他嫌弃地摇了摇头,径直往一侧檐廊方向大步离开。
白袍小将在阶前稳稳勒马停住,等着身后的少女被两个精兵连拉带拽地拖了过来,才一跃下马。
“谢小将军!”
殿外有王府亲兵迎了上来,谢泾最烦别人称呼他偏要加个小字,不耐地剜了这人一眼,将兜鍪一摘,连带着马鞭一同扔给他,
“王爷可在里头?”
“我去见王爷!”
这位小爷一点儿也不像他爹谢侯爷稳重的性子,向来是跳脱的风格,但自家王爷一贯不计较,故而虽奇怪他命人押着个女子进去,亲兵倒也没拦着。
月梨一路小跑早已没了力气,进入殿内,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她抬眸,借着摇曳的残烛,先看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三个人。
他们虽一身内监的装扮,但她一眼认出,是三位皇子!
少年们外衫不整,稚嫩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利落的剑痕,尚汩汩流着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散开,浸染了深色的衣裳。
月梨怔住,只觉自己的颈间也跟着发凉,脚下忽地一软,两臂的力道却未减半分。
精兵面无表情地将她一搡,跪倒在地,正好扔在那滩未干的血泊旁,手触到黏腻濡湿,她猛地瑟缩着往后躲。
整个大殿昏暗如幽冥地狱,中央立着几个高硕的人影,抓她过来的白袍小将正躬身抱拳向其中着金色甲胄之人先唤了一声:“王爷…”
月梨目光侧移,那人身形极其高大,岁数瞧着却年轻,必定就是陛下的亲叔叔,逼宫篡位大肆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