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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2/2页)

“将军,营中来人传话,说是有要事禀报。”府中下人小声说道。

赵宁应低头看了看怀中还未熟睡的小娃娃,轻声道:“让他等一会。”

下人欠身离去,半刻钟后赵宁应起身去了偏房。来人是营中副将,递来的消息却是凌河中军大营里的事。赵宁应在房间踟蹰许久,出了院子。

曲凝正准备歇息,婢女为她宽衣时,听到赵宁应求见,她斜眸望向房门处,一手搭在衣襟处。

婢女停下,侯在了一旁。

“让她在书房等着。”曲凝重新将衣带束起,却没有着急出去,她坐在床沿处,指尖捏着床上的被褥,眼眸冷肃,瞳仁变动数次后,呼出一口沉积的浊气,这才起身出了房门。

赵宁应站在书房门外来回踱步等着,看到有人提着灯走来,转头看过去。

曲凝身上披着厚氅衣,一身鸦青色在冬季的夜幕下几乎辨不得身影,但那满头的白发却是十分醒目。

赵宁应看得出神,直到曲凝近前来,她才回神拱手行礼道:“殿下。”

曲凝盯看着她片刻,径直往书房内走去。随着书房的门被推开,赵宁应眼眸微垂,不自觉地盯向曲凝脚下的步子。

曲凝进了房间,却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似乎感受到那道来自赵宁应打量的目光,嗓音暗哑道:“还不进来。”

赵宁应收回目光落在曲凝秀挺的背影上,轻抿了一下双唇,跟着进去了。

婢女将曲凝身上的氅衣脱下,纤瘦的身量,腰间系着松散的束带,衬得整个人都慵懒了许多。

曲凝坐于长案前,抬头问道:“遗儿睡了?”

赵宁应没想到她开始第一句问的是曲遗,回道:“小殿下已经睡下了。”

曲凝没再多问,扫了一眼旁边的婢女,婢女搬来座椅,退了出去。

“多谢殿下。”赵宁应没有坐下,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曲凝眉心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

“有事便说吧。”曲凝情绪似乎有些烦躁。

赵宁应抬头看了一眼,眼眸微垂,单刀直入道:“臣自三年前来到凌河任职,疆外便盘踞一股势力频繁骚扰百姓。这两年因战事,朝廷给凌河州大营这边拨了不少的军饷物资,但据臣所知,朝廷给的份额,下放到士卒手中还不足两成,且臣与那股势力曾有一次交手……”

曲凝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

“对方实力远不及我军,但自此后,臣所带领的西营便再没被调动过,中军和东营那边这两年倒是有过不少小规模的对战,只是一直未曾将他们肃清,臣怀疑有人养寇自重,诓骗朝中军饷物资。”

赵宁应话说完,曲凝却迟迟没有回应,赵宁应心中狐疑,抬头看了一眼,曲凝此刻正聚神盯着她看。

昏黄的烛光下,曲凝那双深邃的眸子异常明亮。

“殿下?”

曲凝眼眸微动,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你今晚特意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事?”

赵宁应不明白曲凝什么意思,继续道:“臣今日得到消息,那股势力又有了动作,还请殿下早做打算。”

“够了。”莫名的委屈让曲凝失了一丝理智,看着赵宁应不明就里的神情,目光在她那张无辜的脸上端看,眼底尽是愠怒之色,似要洞穿她伪装。

可惜,最后什么也没看出来。

曲凝挥袖起身,连外氅衣都没穿便径自走出去了。

赵宁应立在原地,望着曲凝远去的背影,绷紧的双肩塌陷,暗自松了口气,她今晚好像不该来这里。

赵宁应平复呼吸准备离开时,曲凝的侍卫风庆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木匣子。

“赵将军,殿下让卑职将此物交由您保管。”

赵宁应看着那木匣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

风庆将木匣子奉上,道:“边关之事,殿下已经知晓,凌河州军营这边只是小部分,赵将军若想知道更多,不妨看一看桌上的信笺。”

赵宁应半信半疑,望着漆黑的木匣子,伸手接过时,风庆退了一步,道:“赵将军若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传唤卑职。”

赵宁应看着风庆退出房门,将手中的木匣子抬起,一只手掀开,看到了静静躺在里面的几块器物。

是虎符,可调令兵马的水纹虎符。

赵宁应握着发烫的匣子,站在长案前,看着那些堆摞的信笺,伸手翻开,纸张颤动,一张接一张,皆是北疆各州府地驻扎的军队中,与朝中紧密联系之人,且其中几个驻将还是最高将领。

州府文官之中亦有不少人参与其中。

赵宁应是边疆守将,不怎么过问朝堂之事,但朝中官员与地方官员及驻军联系,即便没有什么实质的举动,但也等同于谋逆。

这样频繁的书信往来,怕是早就蓄谋已久。

亥时三刻,风庆回到正屋,禀道:“殿下,赵将军回去了。”

“嗯。”曲凝站在窗边,定定地望着远走的纤瘦背影,眼底怒意早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