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衙役对冲上来乔庄蒙面之人挥刀四砍。
混乱间,城门处有人驰马而来,手中举着皇帝特赦诏书:“陛下圣令,免除邵鸿达死刑!陛下圣令,免除鸿达死刑!”
曲凝斜眸看向此刻紧张得满头大汗的邵成章,瞅着他在听到外面传声之时激动的样子,勾起唇角,道:“邵将军,你说你的儿子能否坚持到圣旨来救他?”
邵成章转眼看向曲凝,喜色瞬时转为忧惧,“你什么意思?殿下要抗旨不成?”
曲凝笑了一声,转眼看向刑场,只见监斩官穆千宴踩踏案桌,飞身越上刑台,在手持圣旨之人下马的一刻,一脚踢起地上带血的斩刀,一手提起瘫软在地上的邵鸿达,手起刀落,血溅官袍,人头滚地!
邵成章瞪大了眼睛,望着没了头颅的尸身倒地,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浑身抖动着,半响没有移开视线。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曲凝,精神惶惶不定地质问道:“为什么?”
曲凝冷眼瞥着他,“该死的人,便不该活着。”
时间静默,片刻穆千宴进入房中,拱手道:“殿下,方才情急之下臣恐生变故,代替都伯行刑,所有人犯已全部伏诛,只是京中来使,说陛下赦免了邵鸿达一人……”
邵成章看着杀他儿子的人上来,目眦欲裂:“我要杀了你!”
穆千宴抬眼看去,并不惧怕,她继续道:“使臣携圣旨而来,只是晚了一步,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曲凝低垂着头,转动着袖中手上的扳指,神情看不出喜怒,道:“请使臣暂居府衙歇息,今日逢乱,非穆知州之过,如实告知便是。”
前日还是七品推官的穆千宴,在听闻自己连晋两品的新官职后,拱手再次行礼,道:“臣谢殿□□谅。”
“孤乏了,余下事宜交由穆知州处理吧。”曲凝说罢起身。
曲凝离开,穆千宴面对此刻恨不得生吞活剥她的邵成章,目光审视片刻,道:“安远将军邵成章,私调军队,涉嫌袭杀朝廷命官、聚众劫囚,阴图不轨,现罢黜一切职务,押送大牢。”
·
东街这边距离将军府还有些距离,曲凝坐在马车上摊开自己无力的手指,每根手指都在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风庆。”
“属下在。”曲凝的贴身侍卫风庆骑马上前,靠近帘子。
“寻个地方停靠一会。”曲凝吩咐道。
风庆闻言面露担忧,问道:“殿下还好吗?”
“无事。”曲凝将双手藏于袖中,屏息坐正道:“遗儿爱吃枣糕,你去买一些来。”
风庆多看了一眼帘子,“是。”
曲凝听着马蹄声远去,倚靠在马车木板上,大口喘息着恢复着自己的力气,待她气息平稳,抖动的手指稍缓后,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方才的暴乱导致街上现下没多少人,街边阴凉处还有不少积雪未化,马车内生着暖炉,可她的身体还是觉得冷。
风庆买来枣糕,曲凝摸着还热乎着,她将油纸包放在炉火边上,马车抵达将军府,曲凝提着满是香气的枣糕无事般进了府中。
“右手捏紧,左手拇指要用力抵住。”
曲凝披着厚氅衣走到院子时便瞧见一大一小的站在阳光下,对着假山上的一块小石头,正在玩着弹弓。
曲遗抿着小嘴,眼睛半闭不闭,赵宁应握着她的小手,“眼睛要平视,三,二,一,松手。”
弹弓射出圆石,曲凝刚好从假山处走过来,看着石头奔着自己而来,曲凝整个身体僵硬了一下,没能及时躲避,硬生生挨了一下。
“母王!”曲遗心知自己闯了祸,扔了弹弓忙小跑过去。
冬衣厚重,倒是不疼,曲凝看着女儿跑到自己跟前,一脸焦急的小模样,笑得温柔,道:“母王无碍,怎得想起玩弹弓了?”
曲遗松了口气,回头去看疾步走来的赵宁应,道:“赵将军有很多兵器,孩儿只拿得动这个。”
曲凝抬头看去,赵宁应已经走了过去,她将曲凝方才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此刻不免有些生疑,她抬手行礼:“殿下。”
曲凝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的寻看片刻,喉咙滚了一下,道:“外面天寒,还是先回房间吧。”
赵宁应抬起头,看着曲凝不温不火的神色,让开了位置。
曲凝一手提着枣糕,一手牵着曲遗的小手在前面走着。
“母王的手好冷。”曲遗仰着头去看曲凝,冰得她想把手缩回去。
曲凝闻言停下脚步,手也松开了,她低头看着女儿,余光瞥着跟上来的赵宁应,将手里的枣糕提起,道:“给你买了糕点。”
曲遗看到糕点,双眼亮晶晶的,笑问道:“可是枣糕?”
“对。”曲凝神色温柔,在曲遗伸手过来时递给了她。
小家伙抱着糕点,也顾不上再去牵曲凝的手了,她对着赵宁应招招小手,道:“赵将军,我们一起吃。”
赵宁应站在曲凝的身后,在曲凝看过来时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回道:“殿下买与小殿下的,臣怎好分食。”
“这有什么。”曲遗把自己最喜欢的给自己的母妃吃,谁能说什么,可她怕赵宁应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