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妇,赔钱货,所有肮脏恶毒的话尽数砸在她身上。
姜祯看到门外那条道上走来的三个妇人,其中一人正是她大嫂。
前几日,她大嫂来过一次,却不知为何捂手臂抱脑袋的跑了。
但她这次带着两个妇人来,显然和上次一样,是来寻她麻烦的。
姜祯慌得六神无主,手脚也跟着僵软无力。
郎君不在,屋里还有个身受重伤的裴执,她想躲也没处躲。
姜祯慌忙关上门,拿起门闩插上,又拿来靠墙放着的铁锹与锄头抵在门上,似是院里动静惊动了屋里裴执,青年的声音从半开的窗牖里传来:“嫂子,可是有事?”
“没…没事。”
姜祯一开口,发觉自己音都是颤的。
她背靠门扉,压着心底不断滋生的恐惧,提醒他:“裴公子,待会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别出声,也莫要出来,这会也别问怎么了,我晚些时候再与你说。”
青年声音再度传来:“听嫂子一副如临大敌的语气,可是你那大嫂又来了?”
姜祯意外裴执猜的这般准。
她后背顶紧门,小声道:“是。是以,裴公子万不可出声。”
“姜祯——”
“你给老娘滚出来!”
“上次你害的我身上莫名多了几个伤口,这次我若是不好好收拾你一顿,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大嫂在外面扯着嗓子连吼带骂,不停地抬脚踹门,两个妇人也在帮腔,一起撞门,大有不撞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木门被撞的砰砰作响,抵在门上的铁锹和锄头也被震的倒在地上。
姜祯白着脸色,捡起铁锹再度抵在门上,双手死死抓着铁锹,咬牙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木门。
她不知晓大嫂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那日她明明没有碰大嫂。
听大嫂嘴里骂嚷着,姜尧前些日子被人打了,到现在还下不来床,且行凶之人还是半夜偷偷潜入打晕了她们后揍了姜尧,门外大嫂撸起袖子唾沫星子飞天的骂:“是不是你让穆峋那个畜生干的?姜祯,我告诉你,这两件事你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没完,给我踹门!”
姜祯根本来不及想大哥是被谁所伤,门闩已经开始松动,眼见着就要断裂。
她又慌又怕,红了眼眶,不知所措。
青年立于窗牖前,乌黑的瞳仁平静的看着徒劳顶门的人妇。
真可怜。
被人欺上门来,除了如缩头乌龟般躲着,便是被歹人闯入随意欺践。
那个猎户当真无用,连自己的妻都护不住。
裴砚之垂下长睫,瞥了眼床头小桌上静静躺着的两枚甜枣。
他那日在外间听着,她让她的郎君带些甜枣回来。
嫂子真是心善呐。
怕他吃药苦着,又知他不喜咸梅,便为他准备甜枣。
一双哭的红如兔子眼般的盈盈水眸突然映入眸底,那一滴滴砸下来的泪珠子坠在青年常年平静无波的心头,溅起阵阵潮浪。
裴砚之不自觉蹙眉——真爱哭,可谁让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他该还。
青年掀起眸,瞥了眼仍在咬牙顶着木门的人妇。
如此单薄瘦小的身板,能撑多久?
他走到屋前,伸手拉开屋门,走到那可怜的人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