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
男人嗯了一声,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那就吃个快的。”
车窗外是满目的枯枝腐叶,萧瑟非常,这年的冬,仿佛漫长的再也不会过去一般。
他不会告诉她,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他会亲手雕刻出记忆里她的每一个面孔。
可是见到了人,却始终不敢往前进一步,诉说他汹涌的思念和爱意。
小区楼下有家馄饨面很好吃,两人坐下来,常絮语照例点了两碗麻辣红汤的馄饨面。
端上来时,碗里却多了两把香菜。
常絮语看着两碗绿油油的馄饨面犯了难,混沌冒着热气,她微微抿着唇,伸手取了双筷子,踌躇。
再看对面的易焯,埋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面。
他吃饭很斯文,但吃的又很快,不拖泥带水,让人看了很舒心。
跟他结婚这么久,常絮语却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好像很好养活,从不挑食。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她,便抬手将她碗里的香菜尽数挑拣了出来。
常絮语一愣。
“你......”
她的两颊渐渐变粉,看着他动作,情不自禁的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碗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易焯没说话,只是就着汤面将那一把香菜送进嘴里。
很久之前,有两个孩子放了学在学校门口吃牛肉面,等了很久,却等来两碗加了香菜和葱花的牛肉面,其中一个孩子最讨厌吃香菜,于是,另一个孩子就把她碗里的香菜全挑进了自己碗里。
讨厌吃香菜的孩子很开心,大笑着说最喜欢和他一起吃饭,她不喜欢吃的东西,他都能帮忙解决掉。
记忆像沙漏里的沙,慢慢倒流进另一个时空,
当年的孩子却不再记得了。
“没关系,我还记得就好。”
他哑然。
常絮语没听清:“嗯?”
夜晚,路边的灯与这座城市的霓虹相互映照,发出绚丽的色彩,冷风穿过街角,吹起她一缕黑发。
她的眼睛乌亮,带着一丝困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易焯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
可最后,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在动作。
*
周末。
楼道里又暗又冷,墙角结着破败的、沾着泥尘的蛛网常,絮语买了一堆东西,艰难地爬着老式的楼梯。
她工作之后一直在外租房子住,老两口说什么也不肯换房子,将钱攒下来,说要给儿子娶媳妇用。
常延延戴着矫正视力的眼镜,坐在走廊里专心致志地看漫画,听见脚步声,往下探头。
看见常絮语,他心上一喜,立即跑了下去接过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朗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姐!你回来啦!”
常絮语慢慢活动了下肩膀,柔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爸妈呢?”
常延延吃力地提着塑料袋子装的米面糕点,转头对她说:“咱爸出去喝酒了,妈在家做饭呢。”
常絮语闻言,皱眉:“又去喝酒了?”
常父早前跟人合伙做生意,没做成,还亏了不少钱,眼见发财无望,就整天靠酒精麻痹自己,说什么也不肯振作。
她闭了闭眼,一手搭上常延延的肩膀,挤出一丝笑:“走,回家。”
常絮语掏出钥匙打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常母闻声走了出来,常絮语笑:“妈。”
常母蹙着眉,慌忙接过常延延手里的东西,冲常絮语厉声:“你怎么回事?让你弟弟提这么多东西?”
常延延看了看姐姐,低声说:“妈妈,是我主动帮姐姐拿的。”
常絮语抿了抿唇,缓缓低下头。
闻言,女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蹬他一眼,转身将东西搁置在茶几上,咳了一声,话里没什么情绪:“洗手,一会吃饭。”
说着又撕开一包方便面:“不知道你来,家里宽面条不够了,给你煮包方便面吧。”
常絮语应了一声。
“诶,我都行妈。”
常母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常延延兴冲冲的拉着姐姐进了屋子,给她展示自己书柜里的漫画书和手办。
“姐!给你看我的宝贝!”
常絮语坐下来,发出一声喟叹:“这么多啊。”
她看见柜子里的漫画书,限量的、全套的......甚至还有她小时候喜欢看的早已绝版的系列。
心中一动,她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本漫画。
常延延看了看她,小心翼翼问:“姐,你喜欢这本吗?”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的!”
小男孩眼里闪着星星,握了握拳头,决定忍痛割爱。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就是姐姐对他最好,他最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的姐姐了。
常絮语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发顶:“谢谢延延,你留着吧,姐姐早就不看这些了。”
常延延眨了眨眼。
“姐姐,我以后要跟你一样,学美术,当画家!”
他看过姐姐画的色彩风景画和素描,简直能用“震撼”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