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还说累?走,哥哥带你放松。”
虞晚意有些犹豫:“可是我还要回去上课……”
晏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烟蒂:“逃课一次又怎么样,还能被开除?你这么乖,翘一次课,哥哥保证没人说你。”
虞晚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晏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不行,老师会问的。”
“我替你说。”
“赵姨和大哥也会知道。”
晏绥沉默片刻,把她校服领口上一枚歪掉的校徽扶正了。低笑问她:“虞晚意,你都快把自己逼死了,还要装没事?”
雪落得更密,灯下白茫茫一片,她望着他眼睛,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时候人会记一辈子某个瞬间。
晏绥带她绕到体育馆后面,那里有一截老旧围墙,边上堆着器材箱,翻出去就是校外的小巷。雪把砖墙打湿了,鞋底一踩一滑,虞晚意站在墙下,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
“我上不去。”她小声说。
“踩这儿。”晏绥拍了拍器材箱。
“……会被发现的。”
“发现了就说我绑架你。”他挑眉,“反正我也不像好人。”
说完他先一步攀上墙头,回身单膝半跪在砖沿,朝她伸手。
“过来。”
虞晚意仰起头。
晚风裹着细雪,他在高处,身后是灰蓝色的天和漫天未尽的暮光,朝她伸出的手心朝上,像给她留了一个能跳出去的出口。
后来虞晚意无数次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荒唐。
她明明是最守规矩的人。
晏绥一把扣住她手腕,没怎么费力就把她带了上来。她脚下一滑,扑过去时撞进他怀里,心脏乱得一塌糊涂,他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轻。”
下一秒,他抱着她直接跳了下去。
那天他开一辆爆改重机带她去了怀柔。
没有提前计划,也没有目的地,机车冲出城区,风把她的校服外套灌得鼓起来,雪慢慢停了,天边压着一线残光。
虞晚意第一次在半夜十一点还没回家,第一次把手机调成静音,第一次对赵听澜发消息说自己在同学家补作业,第一次和晏绥共享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回来之后她因为吹风,连续三天低烧头疼,晏停云察觉不对,从学校把她接出来带去医院挂水。
她病得蔫蔫的,一问三不知,连晏绥什么时候飞了欧洲也不清楚。
「下次别跟着他出去了。」
病好后虞晚意收到晏停云给她发的消息。
她犹豫半晌,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回。
有些事仿佛从那个雪夜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同天边一粒种子,终于在土壤里挣扎着冒了芽。
此后,晏绥负责替她打好掩护,也替她把本该循规蹈矩度过的日子撬开一道缝。
缝隙外面是风,是夜,是路,是远方,是她从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荒唐又明亮的世界。
翻墙逃课,凌晨飙车,去郊外学车,去密云山顶看流星,半夜开到秦皇岛看海,冬天飞北海道滑雪,春天从蓉城一路往西,自驾318到西藏。高三寒假时他替她请了补习班长假,瞒过家里所有人,说要带她去沪上参加一个短期营。结果车越走越偏,折多山的风卷着经幡掠过去,海子蓝得发亮。夜里出门看银河,她裹着羽绒服站在雪山脚下,回头时望见晏绥靠在越野车边点烟,火光映着他眼尾的笑。
学生时候,校园实在是个很封闭的圈子。
老师、同学、家长,领着薪水的保卫,每天在相同的场景里固定碰面,时间久了,连虞晚意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好像天生就是一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可晏绥却知道。
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厌烦什么,甚至情绪里藏着的隐秘的那部分都能被嗅出来。
他曾经给她荒唐的自由。
“虞晚意,天天装乖不累么?真不想跟我走?”
“看书多没劲,不如看我。”
“你跟我装什么呢。”
晏绥笑得邪气又恶劣,恶劣的得意,恶劣的幼稚。
这样的人,在少女时代简直是暗恋的天菜。
同桌女孩在校门口无意撞见过晏绥一次,后来在课间抓着虞晚意的手臂尖叫了整整十分钟。
“晚意!那个靠在杜卡迪旁边等你的人是谁?你也太幸福了吧!是你亲哥吗?他有没有女朋友?你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啊?”
虞晚意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不是亲的。”她轻声说。
没提女朋友,也没答应介绍。
记忆里最深是晏绥第一次带她去见他的朋友。
也是一家会所,虞晚意去洗手间回来,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迷了路。推错了几扇门后,她只能硬着头皮给晏绥打电话。
还没开口,他的朋友在那头笑问:“谁呢?”
他漫不经心应了声妹妹,紧接着便是一阵起哄声。
“绥哥,你那宝贝妹妹去个洗手间都要查岗啊?”
“带小孩出来玩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