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寻跟在她左右。
订机票、订酒店、排日程、应付所有她不想见的人。她在的时候,他就死死守在她身后两步远,后来被庄先生笑称是薛总的“护法”。
第一晚他在酒店大堂前台换房间的时候,还刚好被从电梯里出来的薛瑰看到了。
“你在干什么?”
“薛总好,呃,没事。就是我想换个房间。我那间靠马路有点吵,我睡不太好”
薛总知道后点点头,主动走过来把他的房间换到了行政层,就挨着她的隔壁。
他那天晚上兴奋到睡不着觉,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高级的房间,连厕所都比楼下一个普通房间大。
后来的每一次出差他都有行政层住,集团给他报销。
第三次,洛寻替她挡了一个电话。对方很烦,纠缠了好久,洛寻猜她应该不想接,就说薛总在开会。
薛瑰后来知道了,告诉他:“我的电话由我决定接不接”。
“是。”
“没有下次。”
他当时记住了。
但是后来好像又犯了,洛寻想,他自顾自帮薛总把王衍的预约给推了,还把邵昭的电话给挂了。
后来薛总就让陈蜜来代替他做事了。
在外人眼里,洛寻是个办事靠谱的助理,但只有洛寻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犯错。全靠贴心和勤奋才得到薛总一次又一次的原谅。
薛总的胃不好,前几年她不按时吃饭,又爱喝咖啡,应酬时喝太多酒。洛寻就主动在她的办公室抽屉里放了胃药。薛瑰没有提过这事,但是洛寻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会看看少没少,少了他就及时补上。
还有一次,薛总在办公室吐了。那个时候还没得信息素紊乱症,纯粹是喝酒喝吐的。
门关着洛寻都能听到声音,当时他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一直犹豫到里面安静了。
“薛总,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不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洛寻站了一会儿后回到工位。第二天在她抽屉里多放了一盒止吐药,也跟胃药一样,看什么时候少了就补。
后来不知道庄先生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还专门来办公室夸他做的好。洛寻当时挠挠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日常工作也是。
薛瑰早来,洛寻就比她更早来。薛瑰加班的时候,洛寻也跟着加班。
薛瑰不走,他就不走。五十二楼这么高,夜晚也很安静,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是每晚的背景音。他就坐在工位上处理白天没做完的事,等她出来。
有一次,薛瑰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看到他还在就问:“你怎么还没走?”
“我还有点事没做完。”洛寻笑笑。
当时薛总看了他一眼,走进电梯,洛寻默契跟在后面。
日日夜夜,总是如此。
洛寻不知道命运为何要捉弄他,本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的,真的。他都已经释怀地接受了自己是个蠢货,会被陈蜜取代,哪天被薛瑰放弃的日子。
可是上帝偏偏要摆放一个伊甸园的禁果在他面前,使他不仅可以摆脱前途之忧,甚至可以一举跨越助理之位成为副总——这正是他在瑰清工作五年都没有得到的,何止诱人二字可言?
他的消费、生活已经定型了,离了瑰清在临江市哪里还能找到相近的工作岗位呢?又有谁会收留一个因泄露机密而被辞退的员工?洛寻真的想不到。
昨天,他把一个重要的电话转给了林序。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个电话不应该转给林序,应该转给祁白。
他犯了错,却阴差阳错得到了林序的信任,林序夸他做得好。可是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洛寻心虚地删了通话记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隐瞒了薛瑰。
......
“喂,奶奶?”月色下,洛寻站在出租屋的阳台抽烟。
“小寻啊,你好久没打过电话了,奶奶来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啊…”
“没有啊,都挺好的。”洛寻默默擦掉脸上流下的泪,平静道:“你和爷爷生活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啊。你这孩子孝顺懂事,帮我们把老房子翻新后,你爷爷就天天跑到公园和别人下象棋吹自己的新房子。你大姨都夸你哟~每次看到我就说你真出息,工作到临江去了,还找了个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她儿子怎么样怎么样。我们这小地方出了你这么个真凤凰…”
洛寻静静听着奶奶对他的安慰——老年人不懂,只觉得夸他就是在安慰他,他做的棒,亲戚为他自豪。洛寻都知道,半晌难开口,欲语泪先流。
“…奶奶,钱不够就再找我要啊。”洛寻张口半天,最终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啊,我们就普通老百姓,拿着退休工资够过活的了,就是再回以前的苦日子都能老老实实接受呵呵呵…”电话那头奶奶笑着开玩笑。
一阵沉默后又道:“小寻啊…要是你的爸爸看到了,也会为你骄傲的。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无条件爱你,我们也是。你在那边不要太辛苦了,我听他们说有很多年轻人因为工作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