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终于走不下去了,因为看见了机警的孩子和穿着暴露的女人。
“你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我忽然转身说,“可以改变这个城市。”
“因为港口黑手党从来就是这个城市的本身。”他轻声说。
我纠正他:“这个城市的本身,是这个城市的人。”
“需要我提醒你,港口黑手党是这个城市人最多的组织吗?”
我摇了摇头:“反正,我支持你们搞经济。”
“诶,”他高兴的凑过来,“同意加入了吗?”
这时候我发现,现在的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我有点不适应的躲开这张带着绷带的脸。
“支持并不代表我加入,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他又站回去,摊开手:“我一个人很辛苦的。”
“辛苦吗?”我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远方,“你不是已经拿到最好用的通行证了吗?”
暴力,是任何阶级最有力的通行证,黑手党就是暴力的代名词。
太宰治微笑起来:“很多事情都不能一味的依靠它,不然会变的和小矮子一样。”
我也微笑起来,透着一股隔岸观火的悠然:“那你加油咯。”
“……”笑容褪去,他低头开始踢石子,闷的像是没拿到想要的玩具。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坐回了车上去吃高级料理。
这座高级料理馆开在郊区,门口白色的细长灯笼上写的不是食物的名字,好像是日本的姓氏还有专属标志,所以我猜这可能是私人会馆,并不对外开放。
敲了敲门就有穿着和服的女人踏着碎步来接引,脱鞋后进去,走廊的两边挂着折扇的装饰,庭院里布着石子和绿植。
接待人员把我们引进一间和室,三面都是拉门,还有一面临着庭院里的小溪,中间有个长方形的矮桌,两边个有些奇怪的椅子?只有一侧的扶手和椅背、垫子,应该是这种日式和室专用,很适合跪坐和盘膝,一侧的扶手能让人从另一侧入座。
现在奇怪的椅子上已经做好了人。
我没出声,只是坐在太宰治旁边,看着他带着笑意和这些人寒暄。
的确是不错的料理,从临水的池塘中钓起鱼类,再由另一边和室的厨师处理好送过来。不过可惜我不吃生的,所以只尝了些端上来的小菜。
太宰治也跟着一起钓了鱼,然后又回到桌上谈产业,开始谈的很融洽,横滨的的港口贸易不管是外来还是内销都有产业。
但好像聊到市场分布,对面顿了一下。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在某种情况下,对方和港口也成了竞品,但是论抢占市场,对方做的再好,黑手党也能不按规则的把桌子掀了。
所以我说暴力是万能的通行证,即便是被人排斥忌惮,但是效果没的说,尤其是在横滨这种地方,担心反扑的后遗症都不用考虑了,因为最大的军火商,是港口自己。
太宰治的鱼处理好被端过来了。
不过这次端鱼的不是绑着头带的厨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黑亮的头发被盘起,袖子也被束起,我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颈部和手腕。
虽然低着头看不清五官,但是她的脸庞像是白皙温润的玉石。
我停下了筷子。
仿佛工艺品一样的鱼肉和女孩摆在了太宰治面前。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这种男人多的宴席有时候真的很恶心。
太宰治心情很好的开始夹面前的鱼肉,还温柔的问了对方的名字。
“……”这饭真的没法吃了,有必要在我面前搞这个吗?
他还称赞了对方名字好听,然后把鱼肉夹起来,放到了我的面前。
于是一桌子兴奋、冷漠、看热闹的眼神又集中到我身上。
一群人仿佛现在才看见我一样。
太宰治介绍了一下。
“是睡在我办公室的女人。”
一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又开始喝酒。
我注意到跪着的女孩端着鱼的手抖了一下。
她跪了很久,而我即便膝盖下面有垫子,也跪的发麻了,更别提她只能一层布料。
胸口开始发闷,可能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把这个太宰治和自己男朋友分开,也可能是跪太久了,我觉得很烦躁。
我放下筷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我出去走走。”
随便拉开了个门我就出去了。
庭院里有些黑,离开了里面,我发现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心情都好了不少。
也许这时候可以逃跑。
我安静的站在走廊上,还没行动太宰治也从和室里出来了。
“要逃吗?”他拿着外套,“一起吧,里面挺没意思的。”
“不享受里面的肉吗?”我挑了一下眉。
“都挺没意思的。”摇头说完,从走廊上跳到庭院里,冲着我伸手。
他眼光的确很高,从他为什么自杀就能看出来了,在发现自己能轻易的能满足物质需求以后,精神需求就变成了急需。
我蹲下身,摸到他的手,也从走廊上小心的跳下来,去门口穿好鞋,离开布满砂砾的庭院,远离了这座会馆。
“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