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首饰少说都有十几斤。
额头上的头戴、胸前的项链、衣服上的希勒波其,还有手上的戒指手镯一样不少。
每件饰品都是额娘亲自确认好的,仿佛少带一层都不足以显示出蒙古对她的重视一般。
胤俄的视线仅仅往下一扫,就看见了光彩夺目的宝珠,她今天穿的是银红色织金的蒙古袍子。
身上点缀的也多是红珊瑚、绿松石、玛瑙这样色彩鲜艳的首饰,可如此繁复的装饰,落在宝珠身上却一点不合适的也无。
反倒更衬得她容颜端丽,眉骨间带着难以言喻的贵气,一双眼睛更是亮得像草原上最好看的星星。
胤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宝珠,不明白宝珠如此喜爱骑射,怎么皮肤比他要白出百倍。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他这般黑,宝珠会嫌弃他吗?
看老十紧盯着人家,一副移不开眼的丢人模样,九阿哥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推了他一把,“回神了,皇阿玛可就要来了。”
九阿哥看着老十不好意思的模样,啧啧称奇,“之前我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呢。
皇阿玛既然已经下了旨,你只等着回京娶福晋便是,至于这么心心念念的嘛。”
胤俄被笑了也不生气,反而引以为荣地抬起下巴,然后对着九哥旧事重谈:“九哥,你别忘了,宝珠的骑射可是比你还要好呢。”
意思明白得很,是说宝珠有多好多难得,你又不懂,这是他福晋。
他小眉毛一挑的样子,别提有多气人了。
九阿哥咬牙道:“好,我记得,我别提有多记得了,不用你再强调了。”
以后他要是再管老十,他就是傻子!等回京他定要找八哥好好抱怨一番!
九阿哥扭头过去喝了杯酒,胤俄看了,刚想给他九哥倒酒,皇上便到了。
众人接连起身行礼。
康熙笑着抬了抬手,“行了,都起来了吧。”
宴会嘛,流程自然都大差不差,康熙讲了两句场面话后,得力的人起身敬酒,然后便开始表演节目了。
宝珠喝了口酒,目光专注地看着在中间跳舞的舞姬。
心里觉得蒙古的宴会还是要比京城里粗犷些的,虽然她这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参加过宴会,但她上辈子也看过不少电视剧。
至少她可没在哪个电视剧里看见有金发碧眼的异域美人在宴会上跳舞的,但是这里就有。
宝珠看得津津有味,毕竟平时因为身份原因,这些节目她都是看不到的。
她能看的也就是一些布库表演和篝火舞会了,这些有些露骨的节目最起码要等到婚后额娘才会让她参加。
世人总是这般保守又不保守,未婚的女子就该什么都不懂才好,可是一旦成婚了,那是荤素都不忌了。
什么刺激的话都敢说了。
酒过三巡,宴会上也逐渐热闹起来,直郡王也在这时将自己今天刚猎到的鹿呈了上来。
嘴上说得也好听,说是上次就想着为皇阿玛猎一头猎物以表孝心,只是没有把握住机会,今日想到皇阿玛不日就要回京,所以儿子特意为皇阿玛猎了一头鹿过来。
本来是想为皇阿玛猎一头老虎的,可惜今天没有遇到,这头鹿虽然不贵重,但鹿血滋补,终究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云云。
宝珠如今刚被康熙赐婚,所以坐位还算靠前,她清楚地看到直郡王的话一出,坐在他下方的诚郡王和四贝勒的脸都黑了。
她又看了看五贝勒,他的神色还算正常,想来是觉得上头有两个哥哥顶着,事压不到他头上。
宝珠不禁为老三老四抹了一把同情泪,想来今日的事直郡王压根没有通知他们,不然他们也不会这般被动。
如今直郡王作为老大想着为皇上送礼物,可同为年长皇子,不就显得老三老四的不作为不够孝顺了吗。
宝珠在心里啧了一声,直郡王这般急功近利,事事都想争先压弟弟们一头,也怪不得这么多弟弟都不服他。
康熙倒也看得明白,可面对儿子的孝敬,他也没有说不好的道理,倒也赏了直郡王些东西。
只是宝珠瞧着康熙倒也不怎么在意,想来对直郡王的小心思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热闹虽然勾人,可她也不敢一直盯着上头看,只能先看看歌舞,再用余光扫扫上面。
她在心里赞叹,这些阿哥在蒙古这般地方都这么热闹了,若是在京城的主场里,那该是多么热闹有趣啊。
宝珠在心里盘算着,凭着她和胤俄的身份,只要不跟着瞎掺和,说不定还真能一辈子只看热闹不沾身呢。
这样一想,感觉她离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可是九子夺嫡诶,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在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近距离观摩一番。
只是她正瞧着有趣呢,就听见身旁的额娘轻咳了两声,她身后的托娅就把她桌上的酒换成果酿了。
宝珠哀怨地看了一眼额娘,到底没敢说什么,姐弟三人中,她的地位最高,可到了上头,就是她们额娘地位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