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他们大抵会说,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究竟哪里不好?若问一个路边乞儿,他大抵又会说,吃饱穿暖衣食无忧,这难道不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
“你一回来,我就发觉你心里有个结。”祝云窈笑笑,“想通了吗?”
谢惜晚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别将外头那些浑话放在心上。”祝云窈稍顿,“过日子最经不住天天和人比,无论比上还是比下,总有人比你可怜,也总有人过得比你好。”
她用指尖点了点谢惜晚眉心:“你的小脑袋瓜里每天装着那么多东西,累不累?”
谢惜晚又想哭了。
“想哭就在伯母怀里哭一会儿,你和怀星小时候都是鼻涕眼泪蹭我一身的主。”祝云窈想了想,“在那兔崽子怀里哭也行。”
谢惜晚:“……”
她又哭又笑的,大概很像个小傻子?
宋怀川递了一方干净帕子给她。
祝云窈等她擦干净眼泪才说:“怀川今日同我说可以去你家提亲了,伯母听了真的很高兴。”
谢惜晚眼泪还没擦干净,脸颊又一瞬红透了。
“脸皮怎么这样薄?”祝云窈失笑,“但有些话得提前说明白才好。”
谢惜晚垂着脑袋,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嗯。”
“这些话我先前同怀川说过。”祝云窈说,“伯母一向当你是自家女儿,和怀星没什么分别,便不绕弯子了。”
她放柔声音,缓缓说道:“夫妻两过日子,难免吵架拌嘴磕磕碰碰。两个人每天睁眼闭眼都能互相瞧见,身上有什么毛病一清二楚,和如今是很不同的。”
谢惜晚面上红得要滴血:“我明白。”
“这兔崽子和你一起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不消我多说,有时候孩子气了些,哄一哄就过去了。”祝云窈平和地像在闲叙家常,“你心思细,又在王府受了多年磋磨,心里攒了太多委屈一时难以全然纾解,遇事容易多思多想,这些伯母都明白。”
她轻轻揉了下谢惜晚的头发:“若同这兔崽子有什么不对付的,不必思前想后,只管来告状。亲生的儿子我心里有数,伯母替你收拾他!”
“娘。”宋怀川听笑了,“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嘴上说得轻巧。”祝云窈斜他一眼,“你爹成亲之前海誓山盟说得比谁都诚恳!成了亲之后呢?照样闷头闯祸!我不知替他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
谢惜晚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泪珠这时从眼角溜走。
祝云窈给她擦干净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哭了,听话。”
她拍拍谢惜晚的手:“日子过得不好两个人分道扬镳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旁人嘴里随他们去说,千万别往心里去,伯父伯母从来没把这个当回事。府里的老仆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多嘴多舌,若有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不必忍气吞声!直接将人拿了交给我,我眼皮子底下藏不得腌臜事。”
谢惜晚的眼泪又滴滴答答落下来。
“怎么又哭?”祝云窈又好笑又心疼,“你自小在我身边打转,除了没叫我一声娘,和我女儿有什么不同?怀川暗自惦记了你好多年,但他那时实在不争气,伯母张不开嘴。”
她顿了下,温声道:“过些日子小晚竟要改口叫我娘了……等入秋我们启程,去你家里提亲,顺道一起过个年。”
“我正要和您说这个。”谢惜晚咬了咬唇,轻声道,“不必大张旗鼓去云京提亲了,流言此时才平息,一折腾满城人又要盯着我们说。”
她握住宋怀川的手,抬头对祝云窈露出笑脸:“我不想给爹爹和阿娘添麻烦,也不想应付虚情假意上门道贺的人。”
“那就拟好聘礼单子让怀川拿去给你爹娘看一眼,咱们偷偷去偷偷回来,尽量动静小一点儿。”祝云窈轻笑,“成亲还是得在青州,这兔崽子打了一架,若在云京未免太不给人留颜面,还容易生出事端。”
她犹豫片刻:“只是在青州……你爹娘和你舅父舅母怕是来不了。我方才还在想,这次去了就趁过年把亲事办了,让他们看着你出嫁。”
“爹爹才说了愿意交兵权自然不能来;舅父身体不好本就不便来回奔波;阿娘和舅母还是可以的。”谢惜晚认认真真掰着指头数,“再叫上我阿兄和嫂嫂、含姝、念念、景行、翩翩、元夕……只少了爹爹和舅父。”
她弯弯眉眼:“过年回家找爹爹和舅父讨银子做嫁衣,做好我就拉上他穿着去他们那儿转一圈,就算看过我们成亲啦!”
作者有话说:
女鹅鹅子以后要幸福哦!!!
第53章 岁岁相见(三)
谢惜晚一路上不知哪来那么多觉想睡, 每天无论什么时辰起来都困得眼皮直打架,一向上午陪祝云窈坐马车,下午和宋怀川跑马。
离云京还有大约两日路程时, 天地间落了场大雪。
这日谢惜晚醒得出奇早。
宋怀川一见她就笑起来:“今天这么早?”
“要不是我起不来早该到了。”谢惜晚懊恼道, “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总是睡不醒。”
一早棠梨还笑她自从离开怀王府越来越像小孩儿, 喜甜赖床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