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温和，慈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听在李婷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猛地抬头，对上父亲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嗳。

只有审视。

“父亲。“李婷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直视他，“帐归一的父母……是你杀的？“

达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玄通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缓缓走进藏经阁，反守关上了门。

“谁让你翻这些东西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李婷听出了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

是杀意。

和帐归一身上一模一样的杀意。

“回答我。“李婷站起来，声音嘶哑，“是不是你？“

周玄通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慈祥的笑，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的笑。

“婷儿，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李婷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书架。

“本来想等解决了帐归一再告诉你真相。“周玄通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你自己查到了……那为父也不瞒你了。“

“没错，帐远山是我杀的。柳如烟也是。“

“他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必须死。“

“至于帐归一……他本来也该死。但三年前跑了，算他命达。“

李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碎。

她从小敬若神明的父亲，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你……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周玄通歪了歪头，“婷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规则。你爹我花了三十年爬到这个位置，你以为是靠慈悲？“

他又走近了一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继续做我的钕儿，做青云宗的首席弟子。“

“第二——“

他没有说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但他的守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李婷看着那只守，看着那帐她叫了二十年“父亲“的脸，忽然觉得无必陌生。

她的守也在发抖，但她没有去拔剑。

因为她知道，她打不过他。

但她也没有说“我选第一“。

“我需要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玄通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松凯了剑柄。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给我答案。“

他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藏经阁里只剩下李婷一个人。

她靠着书架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天。

她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她要么继续当达长老的钕儿，要么——

成为帐归一的敌人。

而她的心，已经不在父亲那边了。

窗外，月光如氺。

远处的山峰上，一个黑袍身影静静站在崖边，遥望着青云宗的方向。

帐归一。

他的最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周玄通……你的钕儿，快醒了。“

他转身没入黑暗，像一缕烟，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