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知道商阙的爷爷是谁,他更是当场咋舌,半天没缓过来。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去年,商阙在埃及达哈卜的蓝洞自由潜时出了意外,心脏动了场大手术,休学整整一年。
经历一场生死的商阙,整个人都变了。
悲喜不入眼,万物不留心。
对于那类人那类事,当初还会有的愤怒,如今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
乐章很清楚,在阙哥的准则里,这种同性的越界,不存在任何容忍度。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偏偏对秋季这个表弟,护过了头?
乐章越想越郁闷。
而且,他从小耳濡目染,阿妈那个圈子里的粉丝见到长得好看的男生,不都是妹妹姐姐老婆地乱叫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忍不住嘴快:“谁让你弟自己长成那样的?反正都是男的,调戏下怎么了。”
商阙停住了脚步。
乐章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相当站得住脚。
就因为都是男的,又是商阙的亲戚,开起玩笑来才这么没分寸。
这不是耍流氓,是表示关系好。
要真是个姑娘,给他一百个胆子也做不出这种事。
晚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
走在前面的男生,背影高大孤峭。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甩下五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我不性压抑。”
空气默了两三秒。
“……操。”
商阙拉开车门,却没急着坐进去,回头低声跟乐章又交代了几句。
话没明说,但乐章听懂了。
其实商阙小时候,见过秋季一面。
那时候又黑又胖的,性格却是活泼开朗,整天围着他转,一口一口大哥。
如今却内向忧郁成这样,怕是在国外被人欺负过。
乐章回到宿舍,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打开手机,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是,阙哥,你确定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骑士综合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家阙哥是从哪里看出,秋季有心理问题的。
明明在手术之后,商阙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活得疏淡又漠然,怎么偏偏遇到这个表弟,同情心就开始泛滥了?
又是帮他补填表格流程,又是二话不说把人护在自己羽翼之下,这种拯救欲,未免也旺盛得过分了。
手机震了一下。
chase:【图片】
商阙发的是一张转学生档案的截图。
截图里,秋季的初中校园经历那一栏,全是空白。
乐章盯着那页空白,沉默了。
这已经能说明太多问题了。
……怪不得。
他本来还以为是亲戚之间习惯性的护短,他就说嘛,阙哥这个人,骨子里从来没有亲疏之分,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更何况,这个表弟本就是来蹭经验的,跟阙哥满打满算,也不过正式见了两次面,怎么可能轻易让阙哥破了自己的原则?
原来,是把人家当受害者在保护。
就像当初仗义出手,帮了他一把那样。
想通归想通,乐章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贱手,转头就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过去,标题赫然写着——
“白骑士综合征,又称利马综合征,幻想对方迫切需要被拯救,即便没有问题也会强行制造问题,被判定为……”
“具有精神病倾向的危险人格。”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秒。
chase:滚。
乐章盯着那个字,乐了。
笑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他又觉得,不对。
自己应该没看走眼。
秋季那家伙,可一点不像被霸凌过的样子。
牙尖嘴利,一句话就能把人心思戳穿。
乐章磨了磨牙,总觉得阙哥嘴里形容的那个怯懦乖软的小甜弟,跟他实际感觉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说呢。
那种气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他一定在哪儿见过。
乐章皱着眉想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第一次见到商阙的时候。
那年,十六岁的商阙,也是那种劲儿。
张扬,骄矜。
光彩照人。
-
回到宿舍,秋意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
她把脸埋进洗脸巾,忽然,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地撞了回来。
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衬衫。
肌肉的轮廓和温度熨帖着脸上的皮肤,挥之不去。
她把脸更深地埋入,用力闭紧眼,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宋屿,只是因为心脏靠得太近了,一定是这样。
柔软的白毛巾藏不住少女的耳廓,染那一层薄红,像软白花瓣自带的红晕。
直到手里的洗脸巾都不热了,她才终于敢慢慢抬起眼。
镜子里的女生,一双眼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黑色的短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总算冷静了好多。
男膺宿舍条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