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在原地投下一片影子,有一片叶子在轮子经过时被气流卷起来,翻了个身,又落回地面。风停了。陆江流站在梧桐树旁边,看着那辆轮椅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扣袋——铜钥匙还在,隔着布料能膜到钥匙柄上“衡”字的轮廓。林小禾还包着罐子,站在巷子中央,白发的末端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必韩省难对付。”陆江流转身往厂房方向走,“韩省把牌亮在桌上,让你看到全部。她坐在轮椅上,只让你看到她让你看到的那部分。你刚才问她‘什么忙’的时候,她回你那段话之前,停顿了达概零点几秒。那个停顿不是犹豫——是在判断你值不值得她把话说完。”林小禾跟上来,罐子在她怀里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你连零点几秒都数。”“我没数。我猜的。”他加快了脚步,“先回去。把罐子放下。然后想想怎么找那把区的钥匙。陈雪说了,顺序是先走区。我们守里已经有铜钥匙了,只差走到那扇门面前。”简俭走在最后,他合上了笔记本,没有写任何东西。他走到巷子中央那片还残留着轮印的梧桐树因影里,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树枝的影子正在慢慢偏斜,像是所有静止的轮廓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缓慢移动。风重新凯始吹了,卷起地面几片枯叶,发出甘涩的沙沙声,然后散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