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隐在背处站了有一会儿,是亲眼看到了齐锦是怎么从开始的被动扭转局势,成为此刻的主动出击的一方的。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也颇为惊叹。
不免在想,原来,感情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层可以保护自己的盔甲。
这也是他第一次直观的亲眼见识到一个女人如何拿感情去拿捏一个男人,心中难免感叹,到底还是他孤陋寡闻了。
小女子有小女子的厉害处,而且这个厉害,不比男人的那些大刀阔斧的厉害弱。
今日这齐氏的所作所为,倒是给他上了一堂课。让他深知,在刀剑之外,温柔也能杀人。
而且比起刀剑,温柔更能直中要害,杀人于无形。
忽然想到什么,萧桓脸上戏谑之色突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凝重。
也是因为晃了会儿神,等再回过神来时,那两只苦命鸳鸯的其中一只已经不在,只留下另外一只,还站那儿,期期艾艾的眺望着远方。
萧桓只略踌躇片刻,便举步朝亭中走来。
“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站在这儿?”他负着手,缓缓踱步入内。
齐锦本来是在发呆,尽量放空自己的。刚刚短时间内情绪起伏实在太大,她怕不立刻调整好,等回去后她还会陷在那些负面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谁能想到,才打发走一个,又来了另一个,想好好的一个人安静安静都不能。
不过,她只是心中暗怪萧桓出现的不是时候,对他本人并无成见。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格外照拂,她心里还很感激他,也挺愿意与他独处的。
见那高大身影逼入亭内,齐锦本能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屈身请安:“齐氏给叔父请安了。”
萧桓也没有逼近到她跟前,而是在两人间隔着些距离的地方,站定。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明知故问。
齐锦如实相告:“方才宗林哥哥约了我来见面。”
“哦。”萧桓这个“哦”字拖着些尾音,似含了几分调侃之意。
他往一旁石桌边先落座,之后抬眸看人一眼,也示意她坐下说话。
这是要与她谈谈了?
这正中齐锦下怀。
萧桓手眼通天,有权有势。若想为父兄翻案,以目下处境来看,只能靠萧桓。
所以,她半点不介意与他好好谈谈。
多相处多交流,才能增进感情。感情深了,才能为她所用。
“谢叔父。”齐锦心中雀跃,面上却不显。
她仍恭恭敬敬的,行止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分寸。
待她于男人对面坐下,不能再回避目光时,她这才慢慢抬起眼睛,向男人看了过去。
天色虽晚,但天还没完全黑透。亭外黛青色的天幕尚且透着一丝亮光,一旁,玄风也提着灯,故萧桓一眼就看到了她哭得微肿的双眼。
这一刻,萧桓略有沉默。他心里也为刚刚对她的无端揣测、妄加议论,而感到抱歉。
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一番无端揣测很卑劣,于是,这一刻萧桓不免也反思,为对付大房,无端把她拉进来,是不是不好?
看着人,萧桓索性直接问:“我与大房之间的恩怨,想宗林之前有与你提起过吧?”
和聪明人不说谎话,何况这种事,人家都问到跟前了,她想否认也难。
于是看他一眼后,齐锦轻轻点了下头:“提到过,但并没细说。”
萧桓坦言:“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想你也该看出来了我对你的利用。你不必畏惧强权,因迫于无奈这样做。我也不是无理之人,不会因为你的不配合,就对你怎么样。你有权利选择另外一条路。”
可齐锦想也没想,就摇头否定了。
“我没有不愿意。相反,我很愿意这样做。”倒也不是假话。一来是为萧桓,想讨取他的欢心,二来也是为自己,她心中怨恨徐氏,甚至现在也渐渐恨上萧宗林,她也想报仇,想看着他们母子不快活。
萧桓黑眸定在她脸上定了几息,似是在判断她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一般。
萧桓自然也是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忿,相信了她的话不假,于是点头:“好,我没有强人所难就行。”
齐锦在等着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狠,竟连萧宗林也怨恨上了,从而以好向他哭诉委屈。既博取同情,也能拉近感情。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问。反倒是听他说:“晚间风凉,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然后,他也有起身的动作,想是要回去了。
见状,齐锦立刻哽咽起来,并带着哭腔说:“多谢叔父关怀。眼下,怕也只有叔父是真心待我,关心我身子的了。”
萧桓:“……”
萧桓想说他并非是真心关心她,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客套话,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本只是客套话,他也没想到,因自己这一句客套话,竟惹得坐对面的女子忽然哽咽着啜泣起来。
好了,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他就不该踏进这亭子来。
“怎么会……宗林待你之心,我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