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裴已经在她洗澡的时候吹干了头发,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正在和人发消息。
值班室是双床房,黄翎走到另一张床边刚掀开被子还没躺下,梁闻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张床都有使用痕迹是不是不太好?”
“对哦。”黄翎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复原。
梁闻裴朝里躺了躺,空出一半的床:“来吧。”
黄翎叉腰站在床边,看着床边丢着的浴巾,她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他腰腹的位置。
他里面穿没穿啊?
那视线很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但还是被梁闻裴看见了。
“想看?”梁闻裴挑眉,作势就要掀被子。
黄翎立马闭眼:“谁要看了,我告诉你要是明天被人知道你住在这里影响我工作升职,我和你同归于尽。”
狠话说完了,黄翎这才挪到床边,有些忐忑地掀开被子,躺倒了床边。
虽然上回和他睡在一起就在不久前,但那时候黄翎处在醉酒状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会儿自己是清醒的,能感觉到床单被子上残留的他的体温。一张还没有一米五宽的小床,两个人胳膊挨着胳膊,倒是像大学时候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似的。
那会儿年纪还没现在大,但当时却坦然极了,甚至两个人事前事后还会讨论要不要吃点烧烤。
他似乎有些忙,一直在和不同的人发消息。
黄翎下意识看了眼,所有的人备注名字都很长。
前面是名字,后面都有括号备注。
(裸聊聊到嫂子后被勒索五万当作封口费)……(亲子鉴定后发现女儿是妻子和帮自己平账的会计的)……(和老公的男朋友恋爱后生了一个孩子)……
黄翎微张着嘴巴,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都能和梁闻裴要精神损失费了。
刚收回目光,黄翎便听见梁闻裴说话:“不看了?”
真怕他又要和自己讨论什么隐私权的事情,黄翎侧过身,给手机充上电后拿掉一个枕头挡在两个人中间,她躺下来:“我要睡觉了。”
这个点还没有到黄翎通常睡觉的时间点,她背对着梁闻裴,眼睛闭着。能感觉没一会儿身后的人也躺了下来,枕头被他拿走,黄翎还来不及阻止,枕头就已经被丢在了地上。
“你干嘛?”
“床本来就小,还塞个枕头怎么睡?”梁闻裴躺下来,过敏药有一定的安眠成分,梁闻裴这会儿也有些困了,“我要真是禽兽,你塞一百个枕头都没有用。睡觉。”
枕头不过是形式主义。
黄翎重新躺回去,身后那人又开口了:“关个灯,开灯睡不着。”
灯控开关在黄翎那边,黄翎伸手将灯关上,人还没躺好,身后的人就贴了过来。他上手搂着她的腰,后背紧贴在他的胸口,心脏一下下敲着黄翎后肩的蝴蝶骨上。
“你好,禽兽。”
“你好。”他应下得倒是快,还指挥起了黄翎的睡姿,“我这条胳膊没地方放了,你抬头枕一下。”
“事真多。”黄翎说着还是扬起脖子,感觉到他胳膊伸过来了,黄翎卸力枕了上去。
梁闻裴把人往怀里捞了些,鼻子嗅着她的头发,隐隐能闻见一股梅子香味:“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和你谈恋爱的时候。”
怀里的人没理他。
想到蒋曦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到吃饭时候骆霜的分析,梁闻裴把她抱紧了一些:“黄翎。”
“嗯。”
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其实不用有负担,我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黄翎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在等你。”梁闻裴感觉到过敏药带来的困意慢慢将他占据,“我只是在等命运将时间快进到让我再次遇见你的节点。”
好一会儿,怀里的人都没回答。
他无意识陷入睡眠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黄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很轻地握住了他被黄翎枕着胳膊的那只手。
她最开始想要和梁闻裴在一起,一是他条件优越出众,二是她想验证“感情”这道难题到底需要多少理由和借口才能使得她身边无一正确答案。
三年里他的答卷是高分的,可她已经被从上一代就形成的难题困扰得太久了。她拒绝了一座为她而设的港口,拒绝了所有的岸。
结果兜兜转转,他还在。
黄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间自己好像听见了床头柜上有手机在响。
脑子还没醒过来,但手已经伸过去拿起了手机。
将电话接通:“喂。”
“喂,黄经理吗?前台有一个男人喝醉酒闹事。”
黄翎脑子不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坐起身:“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黄翎起身,人刚从梁闻裴怀里离开,他胳膊一收紧又把她拽了回去,他也醒了,声音迷迷糊糊的:“你去哪?”
“酒店有紧急状况。”黄翎拍他的手,“你松开,我要去处理一下。”
睡着的人意外得很乖。
黄翎得了自由起身换工作服,打着哈欠下楼,路上随手给自己绾了一个低丸子头,看着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