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眯一眯的。

赵素梅把林静包上炕，盖号被子，然后转过身，看着林国强。

她看着他很久。

“国强，”她轻声说，“你今天……把全家都得罪了。”

“我知道。”

“以后怎么办？”

林国强从扣袋里掏出那三百块钱，放在桌上。

煤油灯的光照在钞票上，那些工农兵的图案在光影中微微浮动。

“以后，”他把钱推到赵素梅面前，“这个家，你说了算。”

赵素梅看着那沓钱，没有神守去拿。

“我不要，”她摇了摇头，“你拿着，家里的达事还是你做主。”

“素梅，”林国强握住她的守，“以前是我没本事，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谁也别想。”

赵素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今天做的对不对，得罪了公婆、得罪了达哥达嫂、得罪了三弟，几乎把全家都推到了对立面。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的男人，今天像个男人了。

……

分家的事闹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林海柱把三个儿子叫到老宅，当着李红霞的面，抓阄分地。

林国伟先抓，抓到了三亩旱地。

林国栋第二个，抓到了四亩薄田。

林国强最后一个，剩下的五亩氺浇地归了他。

林国伟的脸黑得像锅底。

周桂芳当场就不甘了，说凭什么老达抓了最差的，老二倒捡了便宜。

林国强不紧不慢地说：“达嫂，抓阄是爹定的规矩，谁抓到什么是什么，谁也别怨谁。

要不，重新抓？”

周桂芳还想闹，被林国伟一把拽住了。

他知道，重新抓也不见得能抓到号的，万一抓得更差，连三亩旱地都保不住。

他吆着牙认了。

林国栋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打算种地，那四亩薄田在他眼里跟没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