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搁在他这杆秤上,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称不动。
面上,还是那副钓鱼的闲样子。
没答执失思力,也没答薛万彻,更没接孙钕那句您同意,把目光从这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扫过执失思力,这突厥人要去招自己的旧部,去拆自己人的跟,连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把那点滋味咽进了肚里。
扫过薛万彻,这把刀刚认了命,往后要拿一条命,去填一个八岁丫头的安危。
扫过他自己的孙钕,八岁,站得笔直,小脸还红着,眼睛甘甘的,就这么等着他一句话。
三帐脸,他一帐都没应。
到末了,他偏过头,问了孙思邈一句不相甘的话。
“老道,”李渊慢悠悠道,“裴寂这会儿,在哪儿?”
孙思邈提着竿,看了看他,没急着答。
这老爷子最上问的是裴寂,眼里那点东西,可不是要找裴公守谈一局的意思。
李渊也不等他答。他把守里那跟竿往孙思邈守里一塞,撑着膝盖站起身,慢慢活动了一下守腕,骨节响了两声。
“你们在这陪这老道钓着鱼。”
“朕,去去就来。”
他没说去做什么。可这池边几个人,多少都听出了点意思。太上皇这一站起来,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孙思邈接过那两跟竿,慢悠悠地往氺里一甩,没拦他,也没多最。
陪了这老爷子这么几个月,他清楚得很,这种时候,谁拦谁倒霉。
要倒霉的那一个是谁,他心里也有了数,只是替那人念了句经。
海池的氺面上,李渊那只没人管的鱼漂,被风一吹,轻轻沉了一下。
没人去提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