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大皇子萧泽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一直扛在肩上的某个巨大且厚重的包袱终于落了地,他再也不用夜夜无眠地思考要如何与老三党党争,如何讨得父皇的安心,又如何让父皇满意了。
提前退休咯!
萧泽甚至感到有点高兴。
三皇子萧涣的脸色却相当难看,他不是大皇子那样的傻子,他知道自己一开始之所以能和占长占嫡的兄长形成隐隐对抗之势,完全是父皇故意放纵的结果。
所谓的三皇子党中,唯一重量级的国师都是云起帝的直系,他明确地知道没有世家支持的自己不可能有继承大统的希望,充其量他只是云起帝给太子准备的磨刀石,一个被云起帝精心打造的,太子前行路上最完美的敌人。
但是萧涣想的要比太子长久,他和太子斗了那么多年,如果太子最后也没成功,反倒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六皇子登临大统……那样的话,他不就必死了吗?!
他的母妃可是刚刚把老六扔进了诏狱里,还找人要杀他啊!
三皇子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假死润走了。
与两个皇子或震惊或绝望的情绪不同,云起帝甚至称得上冷静地望着天幕,他指尖摸索着手里的茶盖,脸上平静到看不出他的情绪。
“父皇——!”
太子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还是看向云起帝,他这个习惯即使当了太子也没有改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总是看向自己的父皇,希望他能帮忙拿个主意。
按照往常的情况,云起帝一般都会象征性地给个安抚的眼神。但是这次云起帝没有,他甚至没有看他的太子。
“萧泽。”
他第一次直接呼唤了太子的名字。
“你能做到后世的评价高于老六吗?”
萧泽有点委屈,父皇也太现实,这就叫他大名,叫萧川老六了。
但他还是叩首:“儿臣无能。”
武帝的功绩可是能与太祖打的有来有回的,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当炮灰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完全失去了夺嫡之心的萧泽心想。
“安排下去吧。”
云起帝站起身,卢公公点头应诺。
南乾将易储,至少现在是。
“对了。”
准备离开的云起帝突然又想起什么:“告诉黑龙卫,那个按察使,直接处理,不必走刑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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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郊外。
萧靖川四人没有坐车,而是纵马狂奔,事实上,在枭雨和吴淖出现在天幕上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各自在队伍里领了匹马,快马加鞭冲向临安。
这两个人被扶桑使者提到,一看就是江南贪污案的重要对象,必须尽快保护起来。
点翠和顾月都在为萧靖川的掉马而高兴,只有君右丞忧心忡忡,加快速度追上最前面的萧靖川,和他错了半个身位告诫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打算装?”
萧靖川完全不在乎:“开什么玩笑,我晏末面对晏军,三王之争的时候面对楚巫王都不装,凭什么给这爹孙子装儿子?”
一点都装不了。
“更何况……”萧靖川甩了马鞭加快速度,声音几乎融化在风里:“右丞,你明明最清楚,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南乾。”
南乾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官位待价而沽,官官相护已成旧俗,那位按察使仗着背后有金陵的大员,居然敢压着朝廷命官签署莫须有的认罪书,南乾看起来比北乾稳定富庶,可内里完全就是一个被腐烂的空架子,只需要有人轻轻一推就会粉碎。
而现在,六部居然还在内斗。
君右丞不再说话,他理解萧靖川借着天幕毫不掩饰地做这一切的根源。
那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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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
枭雨和吴淖没能跑掉。
天幕一播放完,两个人就一起被按察使按在了公堂里,完美地还原天幕上的画面。
老人剥去慈眉善目的外皮,露出里面的阴冷,按察使走过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下属,似笑非笑。
吴淖一如既往,张口就让人爆炸:“正使大人,您要死了。”
枭雨跪在地上,只想哭,回来了,都回来了,明明有天幕预兆未来,但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已经懒得再去捂吴淖的嘴,因为他现在并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按察使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死,是啊,我要死了,金陵不会放过我,现在你们满意了?”
吴淖还在刚,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位上司:“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好一个咎由自取,既然我要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如果不是你们,我的未来也不会被扶桑使者的天幕暴露,既然如此——你们和我一起去死吧!”
歇斯底里的按察使猛地挥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叮———”
月光般的腰刀再次划过,按照熟悉的轨迹击退了那两个按着枭雨和吴淖的侍从——天幕中的画面在现实完美还原上演。
心中怀有希冀的枭雨想。
来了!果然来了!
枭雨快要热泪盈眶。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