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说正事。
虽然诏狱阴湿寒冷,狱卒也懒得多事,按例的早晚巡逻都未必能完整地转下来,基本不用担心有隔墙之耳,但是保险起见,萧靖川依旧用前世解锁的照骨镜的隔音功能来了一个类似“结界”的光圈。
“一次也就罢了,系统会第二次那么好心?”
君右丞沉默了很长时间,再次开口,却是直指关键。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有着看不见的代价。
这道理他这个后世的普通公务员都懂,从乱民里扒着尸体走出来的太祖皇帝萧靖川不可能不懂。
照骨镜背后的仙人究竟想利用萧靖川做什么?
不过……为什么要问萧靖川呢?大乾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是最清楚吗?
不,君右丞头疼地按住了额角,他恍然间意识到,经过两次的重生,他关于穿越前的记忆其实已经不太清楚了。
乾中的历史……是什么样的来着?
君右丞突然感觉很冷。
他忘记了如此多,他会一直这样忘记下去,直到再也记不起来时的路和他真正的名字吗?
可他本来的名字却也是君右丞。
三世同名,一时间阴冷覆身。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聊胜于无,咱们还不能死,大乾版图和狱审制度成了这样,你的功业尚未完成,别说我,你甘心?”
萧靖川正在抓耳挠腮地学君右丞给自己扎个枕头,闻言动作半分没慢下来,他见君右丞脸色白了白,以为他又在操心,于是声音带了鲜明的正色。
君右丞动作一顿,他被萧靖川的声音拉了回来。
说实话,他还真的非常不甘心,两百年前的前世,开国丞相君右丞一手制定律法与户籍制度,拼命想在这个数百年前的乱世多做些什么,因为他带有鲜明现代民本特色的律法能够比起原本的历史轨迹让人少死,哪怕一点也算是终得其所。
可是天公不佑,《大乾律》只堪堪写了一半,大乾更是新朝刚立百废待兴,他就因为心力交瘁而猝然离世,如果用21世纪的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大概是工作过度脑梗猝死。
没有人知道,在他于公文堆积如山的案牍前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只有活下去。
至少写完《大乾律》。
君右丞叹了口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最会拿捏人心,正好我也不想死,我活着也有事情要办。”
“我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就那么死了。”
萧靖川挑挑眉,一脸欣慰,不过他很快就在君右丞难看的脸色下转移了话题:“话说爱卿你为什么总叫它‘系统’,而不叫它小镜子或者照骨镜啊?不觉得绕口吗?”
君右丞一怔,很快地敛下眼底复杂的情绪,拨开了话题:“……只是臣的习惯而已,陛下,如果将军和国师也和我们经历相似的话……那现在不去寻他们?这落实效率会不会太低?”
萧靖川闻言也没再纠结,他已经习惯了君右丞经常突然蹦出来的不明意思的词语,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不用找,等着就行,他俩会来的。”
君右丞匪夷所思:“那要是等不到怎么办?”
他真的一直不理解这家伙的自信到底在哪里。
“等不到,咱们就再去找嘛,多大点事,而且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萧靖川从一团杂草中猛地抬起头,笑的和君右丞一百年前刚刚认识他时一样。
完全不像个帝王。
君右丞嘴角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一缕真诚的笑意。
【有人来了,宿主陛下】
照骨镜的声音在君右丞和萧靖川耳边响起,金色的光环骤然消失,下一秒,脸色难看的两个狱卒就压着另一个眼熟的少年走进了这个狭窄的院子。
狱卒一路没有说话,直接将那个面容冷淡的少年猛地推进了牢间内后就匆匆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快去看天幕,松弛感十足。
四面牢的第三个客人就位。
穿着深蓝犀牛补服的高马尾少年和君右丞对着彼此身上的文武官员官服面面相觑。
他看起来和君右丞与萧靖川差不多大,略小一点,约莫十八九,长相完全不符合寻常武将的刻板印象,清秀俊俏,眼角一尾绯红,红下一点梨雨泪痣,甚至称得上艳丽。
也正是这副相貌,让前世的大将军出征时不得不带上楚地的傩巫面具。
狱卒的身影消失之后,照骨镜兢兢业业地拉起隔音光圈。
萧靖川和君右丞各自在各自的单间里发出一声感叹:“哇哦。”
顾月还沉浸在后世的朝堂震撼中没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刚刚离谱的经历从脑子里晃出去。
“陛下!……丞相……?!”
顾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面和临旁的单间里的人似乎都挺眼熟,先不说相貌和前世一模一样,就连陛下身上从不离身的神物镜子也在。
那断然不可能是有人假扮的了,顾月松了口气。
“嗯嗯,爱卿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朕和丞相,欢迎归队,大将军。”
萧靖川就差在牢里叉腰登基了,刚想摆点皇帝谱子,就见一身正气的顾月脸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