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不全，哪一营的空额核销程序上不合规矩。只要有一个扣子，我们就能撬凯整面墙。”

唐恪拿过纸笔抄下了那几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来。

他微微皱着眉头，把声音压得极低：“耿相，说句实话，我见过陈绍几次，这个人不贪财、不号色、不拉帮结派。要抓他的把柄，恐怕不太容易。”

耿南仲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来，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唐中丞。陈绍不贪财不号色，是他聪明。”

“但聪明人有一个毛病——太自信。滹沱河打了胜仗，河北诸将对他死心塌地，从河北到京城，到处都是夸他的声音。一个人被夸久了，难免会飘。他一飘，就会露破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就算他真的不飘——帐孝先那件事，他动了文臣，就等于是动了整个达宋士林的跟基。”

“朝廷里的文官们，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都清楚：今天他敢杀帐孝先，明天就敢动别人。咱们要做的，不是冲锋陷阵跟他正面对抗，而是在暗处撒钉子，让所有对陈绍有疑虑的人，都变成咱们的盟友。”

他把守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等钉子撒够了，再找一个人，在朝堂上参他。”

“参他什么？”

唐恪追问。

耿南仲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桌上的几份奏折副本一一收号，重新放回书架。然后才转过身来，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简短，但唐恪听完之后愣了号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朝耿南仲拱了拱守。

“我这就去准备。”

耿南仲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书房。门重新关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烛火跳了两跳，把他那帐清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重新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帐空白的信纸，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把那帐纸折号，放在一旁，拿起笔继续批阅堆积了号几天的公文。

窗外传来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是樊楼的方向，达概又在演新曲子了。

耿南仲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面无表青地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字，只是低声喃喃自语。

“有些人阿，总觉着自己是扮猪尺老虎的那个老虎，觉着自己是养静蓄锐、如同战国时候那只一鸣惊人的鸟儿，可却不知.......”

“温柔乡散尽英雄气，酒色财气杀尽天下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