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是被早餐的香味唤醒的。
床上的睡美人的睫毛动了动,意识开始缓缓回笼。鼻尖的来自厨房的香味在隐隐勾起他的食欲,太宰治小幅度动了动身体,发现腹部的伤口都被处理包扎过了。
他没有睁开眼,脸颊旁是柔软被褥的触感,仿佛已经一百年没有感受过了,带着被太阳曝晒过的香气猛不丁地钻入了鼻尖,让整个人都变得爽朗起来。
太宰治缓了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他住的集装箱了,他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好心人居然倒霉地收留了的自己,真期待看到那个人知道他身份后惊慌失措满脸畏惧的模样啊,太宰治心底的恶趣味在蠢蠢欲动。
太宰治捂着伤口慢慢地坐起身,随之袭来的还有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谁让昨天实在是一个太适合自杀的美好天气了,让太宰治完全没忍住,放飞自我去寻找美丽的死亡女神,吃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自然被舍弃掉了。晚上又被抓去加班策划了一场战斗。太宰治感到自己再不进食,就要如愿以偿了——虽然是一种相当痛苦并且毫无美感的方法。
他慢腾腾地扶着床站起来,那股浓郁的烤肠的油香香伴随着面包煎黄油的焦香愈发浓郁了,让他不争气的肚子瞬间发出了抗议的“咕咕”声。
毫无尴尬感的,太宰治飘飘悠悠地走出房间,嗅着香味飘忽地向前走,活像一只被小鱼干吊着走的猫猫。
春日部回过头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个面色苍白身体瘦削的绷带怪人脚步悬浮地向他走来,两眼放光地注视着他手里香味四溢的餐盘,亮晶晶的眼睛扫过煎的金黄的面包、形状完美的如同有强迫症的煎蛋、油滋滋的香肠、热腾腾的牛奶,最后落在了春日部露出探究表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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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酒足饭饱之后,太宰治满意地拍拍自己微微现形的小肚子。这顿饭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近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唯一美中不足没有蟹肉罐头——难道是因为从别人那里虎口夺食的快乐吗?太宰治看着被偷袭取走了早餐、然后任劳任怨又做了一份、现在微微不悦、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春日部,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咪。
看在这顿完美的早餐的份上,太宰治恶作剧的心思收敛了一些。
只是——
“为什么要救我呢?”这是正事了,太宰治露出了黑手党独有的黑暗的眼神,带着评估猎物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春日部:他比起资料中多了一份照片无法展示的奇妙气质,奇异地,当真正站在春日部面前时,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并不是他优越得过分的外貌,反而是他身上平淡到无趣的气质,会完全掩盖住了他极致的帅气,只剩下了会过眼就忘的陌生感。简直就如同钻石蒙尘一般。
太宰治柔软的黑发顺从地垂落面颊,鸢色的眸子眼底翻涌着光芒,包裹到脖颈的绷带让他看上去更加纤弱了,他声音轻柔,在短暂的评估后又完全转了一副模样,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凶狠,眼波流转间已经自如地切换成了一种如同在注视情人一般深情又眷恋的目光,仿佛世界上只有他面前的一人:“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受了伤、被追杀的黑手党,可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太宰治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好奇,但也不想掩盖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恶意。
春日部面色淡淡地望着太宰治,他好像完全没有看出太宰治的恶意,只是平淡到极点地望向太宰治,他眼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太宰治所说的黑手党也不过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事罢了,太宰治只能在里面看到一片如同撒哈拉一般的荒芜。
“原来你是个黑手党啊。”虽然应该是惊讶的语气,但春日部却只是在陈述他刚刚知道了这一件事,没有错愕,没有恐惧,只有亘古而来的如海洋一样掀不起任何波澜的平静,“可惜你昨晚没有告诉我,否则现在我就不会摊上这样的麻烦事了。”
居然是实话呢,年轻的横滨操心师奇妙地判断。
“好无情哦~明明我也是受黑手党迫害的无辜受害者呢,居然这样冷血吗。”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显示自己的弱小又无助。
春日部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否是被太宰治过于做作的表演恶心到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罢了,任何麻烦的事情都是我无论如何也要避开,只是很恰巧,横滨的黑手党大于等于麻烦罢了。”
太宰治突然大笑起来,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话戳中了他的笑点,但是他笑得显然相当愉悦,也完全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他艰难地把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寂静的房间现在除了他高兴的哈哈哈哈声外再不剩其他了。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呢~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有意思啊~平静的生活~”他的声音好像在唱歌。
笑够了,他黏黏糊糊地凑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吧,亲爱的好心人。刚刚是我冒犯你了,还以为你救我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目的。实在是抱歉了。”
太宰治眼底的恶意收敛住了,现在他看上去笑盈盈的深情:“虽然你又把我拉回到了这个腐烂虚幻的世界,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