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幸者自由搏击, 她想。
什么叫因为你老婆拒绝了你,不愿意同你结婚,你就宴请四方说要办婚礼, 甚至给你对象还送了一份请柬, 邀请她来吃席,最后她带着份子钱在台下当小丑?
好吧,贺齐承认,那夜是她莽撞了。
星落满池,天地寂。
太子妃之位空悬, 东宫急切,朝臣也跟着急。眼瞧着老皇帝沉痼难瘳一日不如一日,原订的那门亲事乃是同那死去的永嘉侯世子的,就算贺齐死而复生,奈何她一直卡着没松口,这亲事便也就拖下来了。
李嗣楚不大爱走正门, 这可能是受贺齐影响。
烛火煌煌, 眸光幽幽。两人咫尺参商,贺齐在谨细思索过他老爹将死后自动触发了幸福者退让原则,恳切道:“有话直说, 谢谢。”
“嫁娶的事,你可考虑过了?”青年将拟好的诏书摆在桌上道。
李嗣楚很在意她的看法, 否则仅凭这一道拟好的诏书, 便足以让她缴械投降。
少女摇着一盏清水装深沉:“谁嫁谁娶?”
他其实挺甘愿坐上花轿嫁入王府的,怎奈何避不开世俗目光,无法抛开太子身份谈婚嫁。
贺齐挺反感这些。
后宫不得干政,那些老顽固是想着让她十里红妆嫁过去,如此兵权旁落, 活的还不如个闲散王爷。
“不嫁。”她拨弄着茶碗中的浮叶,戏谑道,“你来当永嘉王妃的话,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少女神情冰冷,这着实没有什么可聊的,毕竟做出这种抉择,受到伤害的只有她。
“我不想当笼中可拘的金丝雀。”她说。
“不仅如此。”她将骨节按下,言辞中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我还想当摄政王。”
得寸进尺莫过如是。
那可是从龙之功啊,她换点更值当的东西,不是更值得吗?
皇后有什么用,能自行掌握兵权吗,能干涉前朝吗,甚至国家有难还要缩减后宫用度,再者成日呆在皇城里,她不喜欢当菟丝花。
青年歪头,静静注视着她:“那我怎么办?”
少女无畏的耸耸肩:“有很多办法,譬如说地下情人什么的,我倒是不介意,只要你同意就行。”
李嗣楚默了默,最终妥协道:“我有法子,下月十五办婚宴,你可来么?”
贺齐指节在桌上无规律的敲着,杯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放心,你的婚宴,我肯定会随份子钱。”
一切万恶之肇始,皆由此而来。
十里红妆迤逦于长街,锦缎铺地,檐角已作绫罗红绸织就。
红烛高烧,三牲祭品。
鼓乐喧天,却掩不住她心底几分沉寂,待满院宾客落座,贺齐细细品着酒,介于昭璇酒量浅的缘故,女孩儿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扯着她的袖子玩。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贺齐郁闷地饮下一杯道,“到底是哪家的新娘子?”
昭璇侧过脸,将她拖在地上衣袍抱进怀里道:“没有。”
她纳闷,李嗣楚总不能办一场没有新娘子的婚礼吧。
然而事实证明,李嗣楚上辈子可能是道数学题,否则不可能这么为难她。
青年被喜娘引着踏过火红毡毯,拜过天地尊长,自行低头行礼之时,身侧却不见半个人影。
倒是他手上,抱着一个紫檀木的牌位。
贺齐惊出一身冷汗,摇着昭璇道:“你哥又去挖我坟了?”
全场喧闹声诡异的滞了滞,接着。满院目光皆向她转来,少女不由得遮住自己的面庞,打了个哈哈道:“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贺子衿。”
她方才好像在那个紫檀木牌位上看到他自己的名字了。
“诸位。”携着牌位拜堂的青年总算开口,为这场闹剧定了幕,道,“今日我与妻拜堂,行同牢礼,合卺共苦。”
幸得纳采问名的婚前六礼两人之前便行过,不至成为阻碍,就是贺齐从没想过李嗣楚会从自行走完接亲的流程。
“话说。”她压低声音问昭璇道,“那昨日的太子妃册宝怎么办,总不能埋地里吧?”
女孩儿抿了抿唇,决定和盘托出:“在哥哥昨日往你府上送的礼箱里。”
她觉得这完蛋的大靖还是早点玩完吧!
堂堂一国太子,哪有迎娶死人的道理,东宫那群人还同他一并瞎胡闹。
魏泽总算是当了回人,清了清嗓道:“这实则是个折中的法门,太子殿下娶的是永嘉王世子,遂了您的愿,而太庙中却也是记得您的名字。”
“所以从礼法上来看,您与太子殿下确然是成婚了。”
贺齐差点被呛死:“那我现在抢婚还来得及吗?”
“很可惜。”昭璇摇了摇头道,“阿齐你即使是抢婚,那份祭天地的文书上也还是写着你和哥哥的名字。”
这场婚礼,贺齐完全是被迫的。
参礼诸臣探究的目光简直要将她捅个对穿,少女百般不适,却也是生生扛到了礼法结束。
只是不知结束后她该回哪?
月影照得她双手身形惨白,她下意识地握拳又松开,心里泛出一阵迷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