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毅再次笑起来。
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随着一杯临时的速溶咖啡放到白欢面前,张培毅也落座沙发。
他开门见山:“队内战术分析师的空缺位置目前只有一个,很遗憾,今年有更合适的人选,无法留给白小姐了。”
白欢抬眸:“因为我没有在电竞俱乐部工作的经验?”
“这是一部分原因,”张培毅说,“更诚实地讲,我不确定,选手们是否能够相信一位女性战术分析师的教习指点。”
确实很诚实。
白欢颔首:“明白了。”
见这种很容易引起一个数据行业从业女性激愤反应的话,在女孩那儿甚至比不上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的反应,张培毅愣了下,又觉得意料之中。
不过他还是追问:“白小姐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的话吗?”
“偏见如果能用几句辩解消除,那也不是偏见了。”白欢轻声,“我更喜欢以明确的数据论证。”
张培毅再次笑了:“我真的很欣赏白小姐,希望能有与你共事的机会。”
“?”
都准备告辞起身了,白欢露出点疑惑的情绪。
“白小姐在数据分析方面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但你缺乏电竞俱乐部内工作的经验,而在这一年里,我恰好可以提供给你这种经验。”
白欢思索:“你是想让我任职俱乐部内其他职位?”
“不错,”张培毅点头,“没有相关工作经验,进一队有难度,不过二队小孩们那边刚好缺一位领队——虽然不会深度参与战术分析,但至少也是赛训组的一员。”
白欢蹙眉。
“二队小孩们”的领队?
听起来有点像幼儿园带教老师。
不等她开口,张培毅又说:“而且,俱乐部不比寻常公司,我认为白小姐如果想要成为电竞俱乐部的战术分析师,需要足够了解战队的运作规律。只有这样才能在将来更好适应战术分析组的生态。”
默然数秒,白欢垂眸:“我需要考虑。”
“当然。”张培毅说着,拿出准备好的名片,递给白欢,“这是我的名片,白小姐做好决定之后,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白欢接过,道谢,起身离开。
目送女孩背影消失在门外,张培毅起身,拿过那杯完全没被碰过的咖啡,刚要去洗手台旁倒掉,里门就打开了。
如果白欢在场,那就认得出,走出来的正是面试那天的白西服年轻人——yn战队一队领队,赵钦。
“早知道你叫我多等几分钟,是要开个单人二面,那我还不如跟木白他们的车一起回去。”赵钦坐在沙发扶手上,朝门外一扬脖,“你就这么看好这个小姑娘?”
“谈不上多么看好,只是觉着她那些分析报告里总结部分说得很对,”张培毅回忆了下,“国内在赛训方面专业性实在有待提高,引入数据分析专业人士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尝试——何况只是二队领队,还有一年观察时间,不需要冒多大风险。”
赵钦耸耸肩:“我可不觉着她会接受这个职位。”
“是吗?”张培毅捧着咖啡杯,笑了,“那我拭目以待。”
他刚把咖啡杯送到嘴边,不知想起什么,又一顿:“你昨天把她的资料发给过木白了?”
“嗯,不是你让我确认一下他俩有没有关系吗?”
张培毅:“木白什么反应?”
“没反应,人压根没搭理我。”赵钦笑了,“我就说是你多虑了,这几年圈里圈外想和他谈一场风月的姑娘多得好比那过江之鲫,他对谁另眼相待过?将来,谁要说萧木白退役以后出家去了,那我都信。”
张培毅拿着咖啡杯的手停顿。
他不由地想起几分钟前,在门外通道里遇到刚和女孩擦肩过去的萧木白。
那一瞬间青年的全部神情都藏在翳影里,冷淡至极。
可又有那么短暂的一秒,让人觉着他自溺深海,万丈汹涌都抑没在他眼底深涧里。
万丈也蓄不住,快要涌溢。
“砰。”
赵钦将咖啡一饮而尽,杯子搁下。
定论也跟着搁下——
“何况一个是高中没毕业的世界冠军,一个是斯坦福大学的天才高材生——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张培毅醒神,心头稍松: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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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比赛后,晚上白欢就被苗菲菲打着“老同学”的名义拽出去吃了一顿晚饭。
两人高中时交集不多,准确说,白欢那会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和谁都交集不多——除了言柏。
不过和他相关的话题都被白欢跳了过去。
苗菲菲那些话题她也没有参与的兴致,多数时间是一个说一个听。
晚饭后终于告了别,留过联系方式,白欢满心倦怠地回到租房的公寓楼里。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
这半天发生的事太多,见到的人也太多,躺下前她疲惫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可躺下之后,却又一点困意都找不着。
满脑海里重重叠叠的身影,或深或浅,犹如一笔笔水墨,最浓郁深镌的却自始至终只有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