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撑起脑袋:“怎么,说我坏话?”
谢回舟大惊失色,脑袋甩得像拨浪鼓:“我没有!我发誓!”
“呵,逗你玩的。”宁鹤扭头轻笑一声,“瞧给你吓的。”
恶劣。
伏厌心里骂了句。
“要真是有人骂我也不会是你。”宁首席意有所指侧目,“你说是不是,伏师弟?”
伏厌绷着声:“关我何事。”
宁鹤笑笑没说话,从屋子里走出来视察一圈:“都干得不错。”
“回屋拾掇拾掇下院去吧。”
步青妩问:“下院?”
“辅修课业要报名了。”
下月初便是开课的日子,通常尹孤雁会提前一周收集名册,以便安排授课时间。算算日子,新生下山试炼回门刚好能赶上辅修开课。
“好欸。”步青妩扔下扫把一溜烟跑没影了。
伏厌撑着水池边缘一跃而起,拍拍手掌也回了屋。
*
他们下阵院时报名处已经围了不少人,许多新人弟子围着师兄师姐叽叽喳喳,询问建议。
师兄师姐们却是十分神秘,道:“道法本身无高低之分,选自己喜欢的便好。”
步青妩胳膊肘怼了怼谢回舟:“你报什么?”
谢回舟抬头望天:“儿时我便十分向往文人骚客,弹琴作歌,饮酒赋诗……”
“说人话。”
“音修院。”谢回舟收回表情,“以乐器为武不仅文雅至极,瑶光仙子还是个顶顶美人。”
瑶光仙子本名不详,乃音修院首席大师姐,其貌美如花,音若天籁,更是弹了一首好琴。四年前山下阜城遭魇妖入侵,一夜之间百人丧生。这位瑶光仙子这个时候下了山,白衣飘飘宛若天上仙,手持六弦瑶光琴镇杀魇妖。
如此便得了瑶光仙子美称,故修仙人士也以此名代指这位首席大人。
步青妩鄙夷看他一眼:“这才是你的重点吧。”
谢回舟傻里傻气笑了两声:“家中兄长常与我谈起仙子,我心中好奇也正常吧。”
“你呢?”
“剑修院。”
“我打算下次开课再报剑修院。”谢回舟语气微顿,指了指排在前面的伏厌,压低声,“咱们要不要问问伏厌报什么?”
步青妩提起他便横眉竖眼:“问什么?他平日又不同我们讲话,关系很好吗?”
“哦哦。”谢回舟悻悻收回手,他也不太敢和伏厌说话,仔细想想他们上一次交流,还是半月之前的那句“蠢”。
尹孤雁动作很快,长长的队伍不一会就只剩了个尾巴。不知是宁鹤告知晚了还是怎么,轮到他们的时候后面已经没人了,但七星塔下还是很热闹,三三两两聚集一堆弟子在讨论下月的辅修课业。
新门生和老弟子们分别写在两卷不同的册子上,伏厌扫了眼,老弟子那一册上竟然无一人报名阵修院。
尹孤雁抬袖遮住名册,问:“师弟,报什么?”
“符。”
真够言简意赅的。尹孤雁抬眸,发觉此人再眼熟不过了。这不是宁鹤院的那个哑巴——不,新师弟吗?
他不经意问道:“在阵院待得如何?可还适应。”
伏厌:?
“不如何。”
尹孤雁默默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又是如此。
等所有人名都记录在册后,耳畔传来几声突兀的咕噜咕噜,而后半空中“砰”地出现一只拳头大小的不明物体。
通体粉白,半透明质地,有鼻子有嘴,漂浮在空中像一只软绵的海蜇。
“此,此乃何物?”谢回舟磕磕绊绊问。
尹孤雁道:“是‘知多少’。”
“衡尊者用灵力培养百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会不定时出现在宗门各个角落。”
步青妩道:“百年?那一定很厉害吧?”
不知哪位师姐开口答道:“并不,只是一个可以记录各位留言的小玩意。你甚至可以在上面发牢骚,譬如上月最多人回复的留言就是‘药修弟子成日在山里挖草药,左一个坑右一个坑害我三天崴脚五次’。”
步青妩:……
敢情培养百年就是为了这。
新生已入门二十来日,尹孤雁已经不在意维持内宗形象了,反正幻梦破碎是迟早的事。他微微笑道:“有时候还是很有用不是吗?”
“本月不是已经整改药修院了吗?”虽然田轻竹压根不听。
“那它此刻来此是为何?”
尹孤雁收拾名册的动作加快,含糊道:“你们自己看吧。”语罢便提着衣摆匆匆离场,活像背后有狗在撵。
“咕噜咕噜”知多少又吐了两个泡泡,发出来的声音像五岁左右的稚童,脆生生的:“我是知多少。”
“我来给你们看三年前大家对各首席授课的评语呀。”
它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晃荡两圈,几根触手摇曳出流光溢彩的灵力,弥散的光点缓缓收拢,幻化出不同的字来。
排在首位的是江拂柳的剑道,剑道一向受修士欢迎,留言挤得满满当当。
【江首席,弟子的好师兄。除了话少没其他不好的,但寡言少语也好,很酷。】
【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