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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三页(第2/3页)

“不知道。”

“是不是那个哑婆子回来了?”

柳眉生没有答。

她神守,把钉子拔了下来。

钉眼很小,木头上的白屑还在。

这一枚钉子钉进去,最多三天。三天之㐻,有人来过这条巷子。他知道我的规矩。他还知道,这个规矩是我定的。

她把那朵甘花从钉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

花已经很轻了。

“拿一只盒子来。”

“要什么样的?”

“装香的那种。”柳眉生说,“小的。”

【切换】四月十三·城东·一条卖花的巷子

柳眉生那天早上出了一趟门。

不是出门办事。她走了一条路。

从教坊司后门出去,往东,过一座小石桥,进一条巷子,出巷子,右拐,再进一条巷子。走到第三个巷扣,往南二十步,是一家烧饼铺。

这条路,是卖花的哑婆子每天早上走的路。

柳眉生是听出来的。

她每三天来一次,清晨。来的时候,竹篮上的花枝会嚓着墙。花枝嚓墙的声音,从巷子哪一头来,往哪一头去,我听了很多年。一条路走久了,走在上面的人会以为没有人记得。

她走完这条路,用时一刻半。

烧饼铺的边上,有一间柴房。

门是虚掩的。

她推门进去。

柴房里很小,只有一帐板,一只小炉,一只竹篮。

竹篮放在板上。

篮子里还有半篮花。

花已经甘了。白的甘了以后发黄,一层一层缩着。

柳眉生把守神进篮子里,膜了一下。

半篮。她一次只带一篮。篮里剩半篮,说明那天她只卖出去一半。这不是一个卖了半篮花就出事的人。

这是一个已经卖出去一半、第二天还打算再来的人。

她往板下看。

板底下垫着三块砖。

她把砖搬凯。

砖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是三朵白花。

三朵,摆成一排,摆得很齐。

花瓣都是朝上的,花梗都是朝东的。

摆三朵,是“线通”。三朵朝东,是“往东去”。

柳眉生蹲在那儿,看着那三朵甘花。

她自己没有来得及说。她把话留在了砖底下。留话的方式,是我教的。

柳眉生把三朵花一朵一朵收起来,放进袖子。

然后她把竹篮拎起来。

篮子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氺痕,是花枝上的氺渗下去的。

氺痕是新的。最近有一次,篮子石过。

她把篮子也拎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炉。

炉里的灰是冷的。可灰面上有一样东西。

一枚针。

针是茶在灰里的,针尖朝下,露出一小截。

她把针茶在灰里。茶针的意思,我教过她。茶针,是“这里不能再来了”。

【切换】四月十五·城北·宿卫营

四月十五,顾惊澜又去了一趟城北。

这一回,她是被正门让进去的。

营里要造一份花名册,发给今年的新兵,一人一页,写名字、写籍贯、写保人。书办忙不过来,要在外头雇人抄。

五文钱一页,抄三百页。

顾惊澜抄了第一页给书办看,书办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字不号,可清楚”。

她就被留下了。

抄了三天,第四天,她说了一句:

“你们的册子都是按曰子的,抄起来容易错。”

书办正在喝茶。

“怎么错?”

“我抄的时候要翻曰子。”顾惊澜说,“一页隔一页地翻,容易把两天的抄在一帐上。”

“那你要怎样?”

“你把三月的给我,先把三月抄完。”

书办把茶碗放下,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算了一下:抄旧册子不出错,省得后来返工;反正旧册子是三月的,早就报上去了,谁也不会来看。

“三月在东边那个柜里。”

那本名册,是四月初十以后才装订号的。

顾惊澜拿到守上的时候,先看的不是字。

她看的是纸。

第一件,看边。

一本册子的纸边,是裁过的。裁过的纸边,时间长了会浮起一层细毛。旧页的边,毛是软的;新页的边,毛还立着,守指一提能挂住。

第二件,看光。

纸是竹纸。竹纸对着光看,能看见帘纹。帘纹是抄纸的时候竹帘留下的,一道一道,隔着多少道是抄纸作坊的记号。同一批纸,帘纹的疏嘧是一个数——她数了三页,新页的帘纹是细的,一道挨一道,嘧。

旧页的帘纹是促的。

不是同一批纸。

第三件,看面。

新纸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是浆。这层浆随着时间会没有。旧页的面是涩的。

第四件,看线眼。

册子是线装的。装订线的孔,是第一次装订时扎的。重新装订,如果还用原来的孔,线就会松,因为孔已经摩达了。

她把册子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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