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东西,戴了顶黑色冷帽,两鬓露出些许发白的头发。
谭逸从父亲手里接过袋子,发现父亲都戴上了手套。
两人进了隔离房,谭浩民把手套摘下,搓了搓。屋子里温暖,他一进来,鼻子有点发酸。
谭逸端了唯一一张凳子,让父亲在逼仄的房间里落座。
“这次出差……”
谭逸不知能不能提这个事,只好压低了声音,“是因为我和程蔚订了婚,才把你……”
谭浩民摇摇头。
“不是的,是你周叔。”他提的“周叔”就是父亲的同事,她女儿找过谭逸的那位。
“这次是西北一个矿山的事,确实走过你周叔的路子。我和他一个办公室,所以都被审了。”
听到“审”字,谭逸心中一紧。
“他们打你了?”
“没。”
谭浩民摆了摆手。
此时谭逸才看到父亲的手心有许多伤痕,部分已经结痂。她想拿起看看,但又碍于自己是隔离的情况,手又缩了回来。
“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自个儿弄的。”
谭浩民的面容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在那里,审讯的时候,不让你睡觉的。一盏灯就照着眼睛。一天只能上一趟卫生间。也不让知道时间。我只好摸那个椅子扶手。那是铁的,不光滑,有点割手……”
谭逸听到这里,红了眼眶。
“不过好在没事。我这不回来了么?”
“那,还会把你叫去审问吗?”
谭逸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前几天云峰有高层来了,做了些指认。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没干过的事,我当然不认。”
谭浩民说得肯定。谭逸听了也点头,心想何丽娟说的无差,父亲不会干那些事。
谭浩民又看了看房间,略有不满地说,“爸爸这次平安了。单位里给我放几天假。瞧这房间也太小了,你回家吧,爸爸可以烧菜给你吃。”
“爸。我的结果还没出来。等出来了我就回家。”
抽血结果应该很快,晚上就会有了。
“唉。行。”
两人心底均有很多话要说,但有一股沉重的寂静笼罩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没心肺的谭逸先说了自己的事。
“爸爸,我不想和程蔚结婚。”
谭逸提起何丽娟已经同意过年前就办婚礼,只等谭浩民回来商议细节。
“为什么?”谭浩民很吃惊。
谭逸看着父亲,低声说:“我不喜欢他。”
“程蔚人不错的。”
谭浩民叹了口气,“我这回的事……让我也想通了一些。做人不能太实诚,有好处就要牢牢拿住。”
谭逸罕见父亲发表这样的言论,可见这次的审讯对他影响颇深。
“以前你妈一直叨叨我,说我把机会都让给了别人,我现在回想,你妈说的对。”
谭浩民提起十几年前,把单位发的房让给了另一个同事,那同事有了京市户口,把妻女都接了过来。而谭浩民后面再也没等到单位的福利房,谭逸因此也错过了在京读书的机会。
“可那会儿,你是嫌那房子太偏了,周围都是烂泥地。就算放到现在,那都是n环外的京郊,都没发展。”
谭逸想反驳,也让父亲心里少些负疚感。
“可程蔚不是‘烂泥地’啊。”
谭浩民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也是何丽娟一口同意年前就办婚礼的原因。
“程蔚和你结了婚,你们就可以获得一份家族基金。那基金每年有几百万的收益。够你们小夫妻过得滋润了。”
谭逸听完扯了一边的嘴角。这消息像本天书,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从没想过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真实感让人无法相信,她垂了垂头,重复嘀咕着“不想结婚不想结婚”。
在谭浩民的眼里,谭逸是小孩子心性儿。撒撒娇闹一闹也就过去了。他没有继续反对,就说回家了再议。
谭浩民提来的两个袋子中,有一份是保暖三件套。他拆开让谭逸看看有没有拿错。
都是谭逸的,围巾帽子手套。
“过几天就要下雪了。我怕你冻着了,就先带了来。”
还有一袋是羽绒服,厚厚一大件。谭浩民把衣服叠得像块绵豆腐,塞在无纺布袋子里。
傍晚时分,谭逸收到了短信提醒,她的血检结果出来了。
“是阴的。”
父女俩都很高兴。这是这段雾霾般的日子里,唯一有阳光的事情了。
谭浩民让女儿先收拾行李,他去前台拿纸质报告。
谭逸带过来的东西不多,下午父亲拿来的衣物此刻穿上了身。唯一多出来的,便是一份单人羽毛球具了。
她看了看那橙色手柄。自然而然地想起送她球拍的人。
也许是此刻心情甚佳,她想发条报喜短信给严轩。告诉他,他说的很对,自己会没事。
可又一想,说与不说,也无关紧要。他又不是她真正的亲戚。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思及此,她把手机塞回到兜里。此时,手机倒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