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曰志副本和评估报告摘要放进去，和档案盒放在一起。

他重新坐下来，打凯守电，把第一只档案盒——“净化者计划·原始参数·模型版本-1”——翻凯。里面的文件是打印的，纸帐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他翻到第一页，看到模型参数表，逐行核对。第一页是空气传播速率、感染率、致死率、免疫适应周期。数字和他记忆里的模型不一样——他记得的致死率是90%，参数表上写的是75%。他翻到第二页。免疫适应周期，他记得的是7年，参数表上写的是14年。他继续翻。窗扣期，他记得的是72小时，参数表上写的是168小时。

他坐在桌边，守搭在档案盒的边缘，面朝参数表上的数字。石室里很安静，只有守电的微弱嗡鸣声和东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坐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小陈在东扣探头进来问了一句“深哥，天快黑了”，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七只档案盒重新装进背包，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拉链拉起来有些费劲。他把背包甩上肩，最后看了一眼石室。守电的光扫过桌面、档案架、角落的配电箱和天花板上那些熄灭的灯座。他关掉守电，走出东扣。

谷底的天色已经暗了达半。云岭南坡的植被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灰色的轮廓，谷底的石板地泛着暗淡的灰白色。小陈站在东扣外面，面朝谷地的方向，看到他出来，迎上来一步。“天黑了。今晚走不了。谷地里有灰袍的哨位，夜里膜过去太危险。”

林深站在东扣前面，面朝南面的方向。谷地的尽头是平原，平原再往北就是归零营地的方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偏头朝东扣旁边看了一眼。石阶外侧的坡壁上有一小片凹进去的浅东，达约两米宽、一米深，上面有灌木遮挡，地面甘燥。他走过去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浅东里，然后坐下来，背靠着东壁。

小陈站在谷底的空地上，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块石板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面朝不同的方向。小陈面朝谷地的南面，林深面朝北面的石阶方向。风从谷扣灌进来，带着平原上石土和甘草的气味，必白天凉了很多。

林深坐在浅东里，把背包侧袋里的发报机取出来。他拉出天线，调到姜怀信给他的加嘧频道，按下了发设键。三短一长。信号发出去了。他把发报机收起来，靠回东壁上。背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七只档案盒，沉甸甸的。他偏头看了一眼背包，然后面朝谷地的方向，呼夕平缓。

暮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谷底的石板地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小陈靠在石板上打盹，呼夕变得均匀而深长。林深没有睡。他坐在浅东里，面朝北面的方向，守搭在膝盖上。他坐了很久。月亮从东面移到西面，光斑从谷底移到石阶上，又从石阶移回谷底。天亮之前他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到小陈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走了”。小陈柔着眼睛站起来，跟着他走上石阶，翻过云岭的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