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说法是,修炼咒术就是在追求减法的极致。省略构成术式的咒词、掌印,减少从术式唤醒到发动的步骤,日照将减法做到了顶点。
然而某些情况下使用咒术时,日照宁愿花费更多的时间念诵咒词或者费力比出掌印,将发动术式作为仪式进行升华,从而获得超越百分百的效力。
2018年11月3日,下午13时43分。
“诛伏赐死”第二次展开失败。
再一次破掉日车宽见的领域,日照没有留手。
岩手县的天才律师已经在第一次使用术式的时候学会了通过观察咒力的流向来判断对手的攻击来此何处,然而眼前这个人包裹全身的咒力非常平均,直到攻击打到身体上时,咒力才会出现细微的波动。
术式具现化出来的式神“审判者”盘踞在日车宽见的身后,他手中不断闪现着可以随意改变大小的法槌,企图阻挡日照灵活又密不透风的攻击。但无论他如何挣扎,日照的拳头总是能够先一步打到日车宽见的身体上。
战斗技巧也几乎无懈可击。日照不是很标准的力量型,但想要仅凭蛮力压制他也很困难。
日车宽见被一拳砸进了一旁的空调外机中,吐掉嘴里咬破口腔壁渗出的血液。罪魁祸首甩着手掌,游刃有余地慢慢追了过来。
日车宽见半坐起来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尽管这么想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但他不认为对方有留自己一命的理由。
“什么为什么?你想要知道一个理由?我想想......”日照停下脚步蹲在不远处,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地思考了起来。
日车宽见感受着体内咒力的流失,计算着再一次展开领域的可能性。他的术式似乎极为特殊,天然自带领域的特性让他比其他术师更早地领悟到了咒术的顶点。
因为并不具备必杀效果,日车宽见的领域增加了对术师与术式对象同样生效的“不可以伤害他人”的要求,且领域的闭合速度远超常理。
可是,也正是因为只有展开了“诛伏赐死”审判对手才能进行没收和处刑的先决条件,一旦对方持有让他开不出来领域或对抗领域的方法,日车宽见也极容易陷于下风,像是被“诛伏赐死”没收术式后就自乱阵脚、连最基本的咒力操作都会乱掉的术师们那样,被自己的习惯坑害。
比如现在,这个单眼青年......不,按照对方的说法,日车宽见推测他遮起来的那只眼睛并没有失明,而是拥有什么“特殊力量”。总之这个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两次瓦解了他的领域,而且第二次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站上席位就被拉了下去。
唯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对方似乎没有杀意,居然真的在认真地思考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得出来,法官先生应该是业界精英的类型,性格应该也还不错吧?”
日车宽见面无表情道:“我是律师。”
日照:“啊、抱歉抱歉,总之!”
“毫无疑问,你是个天才。不是说你在普通人世界的才能,而是作为咒术师的才能。死灭回游的发起者改变了你的大脑构造,让原本一辈子都只能沉寂的咒术天赋显露出来,也算是件超级幸运的事。”
他活动着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没有人教导,仅凭自己就摸索出了结界术和强化术,这可是了不起的天赋啊!术式也很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带领域的术式呢!”
在日车宽见眼中,世人视他为“天才”的能力,只是吸收必要知识、输出必要知识的过程而已。他的性格也说不上好,只是勉强能与他人和谐相处罢了。他是律师,或许他经手的案件当事人会感激涕零,又或是对他怒目而视、责怪他的无能,总之,他只是一个律师。
老话不是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正因如此正义女神才蒙盖了双眼,以示自己的裁决公正。世人大多会为了远祸自保而装聋作哑,日车宽见却想在这种时候睁大双眼。不是为了什么拯救弱者之类的理由,只是不想让那些求助的手从自己眼前滑落。
毕竟日车宽见从小就对于自己感到奇怪的事情无法置之不理。
日车宽见突然瞥见了自己手中的法槌。这个追着他觉醒的咒术天赋而来的产物,握住了它简直就像是替正义女神握住了裁判的剑。
现在的他比起辩护的律师,更像直对被告席、坐在桃木桌后面的法官。
“......”
“你在想什么呢?咒力有点失控哦。”
日照的声音将日车宽见跑偏了的思绪拉回正轨。用于抵挡攻击的手臂和被打中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精英律师的西装已经满是灰尘和破损,他突然想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泡澡,感觉一定很不错。
日照双手抱膝,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日车宽见:“随便说说你的事吧?就当打发时间了,我认识的人里还没有当律师的呢。”
“我可是律师,和我说话30分钟要收5000元的咨询费。”日车宽见无所谓地说。
对面的人哽了一下:“真的假的?那不是电视剧里的不良律师才会说的话吗?你这家伙也蛮恶劣的啊!”
不正常。这人绝对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