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瑶接过手机端详,印象里自己的那部苹果手机是刘海屏的,现在屏幕已经大了一圈,一只手都快握不住了。
她迅速地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嘟——
只响了一下,霍思珩的脸就出现在屏幕的斜下方45度角位置,而且是左脸。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记忆里的哥哥眉眼清隽,算是几个公子哥里样貌出众的。如今额间碎发尽数梳起,看上去更清瘦也更成熟了。
“阿哥,我是阿瑶。”她怕哥哥认不出自己,还认真做了自我介绍。
“哇——”
霍思珩的反应很微妙,既惊叹又平静。
本来应该是很温情的重逢画面,被他这一声感叹搞得莫名喜感,梁佑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佑霆!你笑,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还不是因为这个好兄弟挂了电话,他只好去问人工智能体,死去八年的妹妹突然出现,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人工智能体:人死不可复生,建议尽快就医。需要我导航至最近的医院吗?
“……”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后来,霍思珩其实想了很多说辞,但真的看到妹妹的那一刻,他哑口无言。
若不是梁佑霆提前说了那些话,他是万万不敢相认的。
八年的岁月没有在妹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看上去还和20岁那年一模一样,清澈明朗。
“佑霆哥?对,我在他家,他还请我吃了宵夜。你呢,你在哪儿?”霍思瑶问。
霍思珩瞥了眼后面站着的梁佑霆,他正在变换口型,好像在说——
“深……水?”
“对,深水。我、我在深水埗。”
“你在港城?太好了,佑霆哥还说你在国外来着。不过阿哥,深水埗那边全是旧唐楼和公屋,你去那里做什么?”
国外?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梁佑霆挤眉弄眼说的是美国!
此刻的三人正大眼瞪小眼。
霍思瑶疑惑,
梁佑霆白眼,
霍思珩怀疑人生:我是什么play中的一环吗?非要这样折磨我?
“拿、拿点东西!那个,我马上要赶飞机了,飞趟美国。还有,半山老别墅你先住,我过两天就回!”
霍思珩匆忙挂了电话,再说下去都不知道怎么编了。
“啊——挂了。”霍思瑶有些失落,“那明天麻烦佑霆哥送我回去啦!”
“好。”
夜已经深了。
莲姐带着霍思瑶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大概是太累了,又或是床太舒服,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
西北角的静室佛堂。
梁佑霆已经换上了灰色素衣,洗净双手后缓步走入。
他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对着西面的白衣观音俯身叩首,轻声念着三遍佛号,眼底是藏着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八年了,他只要在港城,都会来此向白衣观音祈愿。
只不过今天,他是来还愿的。
“八年前霍思瑶身陷险境,如同离世一般消失无踪。我日日来此祈求,只求菩萨慈悲,盼她平安归来。”
“如今心愿得偿,特来还神,感恩菩萨庇佑之恩。”
他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凝望着观音像,似是在心里默念什么,最后再次叩首,虔诚庄重。
退出静室后,忠叔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递来一个信封,脸色有点沉重。
“少爷,这些照片怎么处理?虽然都没有拍到正脸,但霍小姐那条裙子……好像被人认出来了。”
梁佑霆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前巴黎高定的走秀裙都被挖出来了,这帮人还真是闲。
不过话说回来,外界一直传闻这个梁氏集团的继承人生性凉薄,不近女色。这次的照片已是极大的突破,更何况看不清脸,那新闻标题还不是媒体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他把照片丢给了忠叔,语气有些不悦:“买下吧,不要节外生枝。”
忠叔有些意外,以前的少爷哪是会退让的人,得罪过他的新闻媒体可都没有好下场。况且这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风一刮热度大概就过去了。
又或许少爷比较在乎自己的名节?
忠叔只是猜测,不敢多问,还是如实地汇报了来访的客人:“少爷,赖医生到了。”
梁佑霆正准备下楼,突然想起点什么,给助理麦斯打了个电话。
“哈喽哈喽,这里是max专线,max麦斯今天也超nice~电话正在接通中……”
梁佑霆把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然后任由麦斯这魔性又女性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他从来不干涉员工的电话铃声,即便是与他本人格格不入的那些。
毕竟“拥抱多元自我”是梁佑霆公司的企业文化。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
“霆董晚上好呢~深夜热线很高兴为您服务呢~”真人比电话铃声更魔性。
梁佑霆吩咐:“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好的呢~那明天中午跟梁董的午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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