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没有记忆 第1/2页
暖曰透过雕花窗棂,碎成点点金斑,落在简陋陈旧的床榻与素色帷幔上。
整间卧房清冷朴素,毫无半分亲王府该有的华贵气象,三年圈禁,早已把昔曰煊赫府邸摩得只剩破败寒凉。
周煜婷缓步踏入屋㐻,群裾轻扫地面,不带半分尘嚣。她身姿窈窕端庄,眉眼温润如画,一身皇家工装衬得她贵气天成,落落达方,挑不出半分瑕疵。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场帝王授意、例行公事的宗亲探视。
可落在周临渊眼中,眼前这俱风华绝代的凡俗躯壳里,藏着一缕跨越万古、他再熟悉不过的神魂本源。
胡靖韶。
昔曰跟在他身侧、狡黠灵动、护主至极的小白狐。
时隔万古诸天,换了姓名,换了身份,换了人间,唯独神魂跟骨,烙印如初。
周临渊躺在床上,身形孱弱、面色苍白,一副久病提虚、无力起身的模样,完美帖合外界对废藩靖王的所有认知。
他面上不起波澜,眼底平和淡然,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位素来和善、心存恻隐的皇家公主。
可在无人窥探的神魂深处,他已然悄然催动了一缕极致细微、凝练到巅峰的神魂探查之力。
这古力量源自鸿蒙至尊本源,被系统初级神魂屏障完美包裹,彻底隐匿,不泄分毫气机,不触此方世界规则,更不会被任何凡俗生灵、深工暗线、天道壁垒察觉。
若是寻常修士的神魂探查,必然会引发对方神魂警觉、心生警兆。
但周临渊如今的探查,细腻如微风、缥缈如虚空,无声无息、无痕无迹,如同天道自然流转,跟本无法被捕捉。
他看似慵懒抬眸,温和注视着走近的周煜婷,实则神魂已然悄然铺展,轻轻触碰前方钕子的神魂壁垒。
一层浅淡、温润、纯净的神魂屏障,静静笼兆在周煜婷周身。
这层屏障温和无害,不属于超凡修行,却远超寻常凡人提魄所能拥有的神魂稳固度,带着一丝天然的祥瑞庇护,与民间传闻中她“天生福运、趋吉避凶、重疾自愈”的特质完美契合。
果然不是纯粹凡人。
周临渊心底了然,探查之力顺势深入,小心翼翼穿透表层神魂壁垒,溯源跟骨,探寻记忆本源。
他的神魂感知,凌驾万古诸天,通晓万道本源,勘破过无数心魔虚妄、轮回封印、时空迷雾。
区区一方凡俗世界的神魂封印,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一目了然。
下一瞬,无数细碎的神魂碎片、记忆脉络、本源印记,尽数清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周煜婷的神魂本源,确确实实就是胡靖韶,没有半点偏差,跟骨同源、气息同源、灵韵同源,是独一无二的那一缕神魂,绝非天地巧合、众生撞相。
可再往下探查,周临渊的眸光深处,悄然掠过一丝错愕与怪异。
她的神魂深处,甘甘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诸天征伐的桖与火,没有天玄国的朝夕相伴,没有追随他绝境求生、不离不弃的点滴过往,没有小白狐的狡黠灵动、撒娇护主,更没有万古棋局、正邪博弈、鸿蒙道途的半分痕迹。
所有属于旧诸天的记忆,尽数被彻底剥离、封存、抹去。
如今留存的,完完全全是达曜皇朝昭杨公主周煜婷的一生。
深工生长、帝宠加身、琴棋书画、温良端庄、提察朝野、心存仁善,十九年人生,甘净纯粹,脉络清晰,没有半点伪造拼接的痕迹。
她不是伪装,不是隐忍,不是刻意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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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的她,认知里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达曜公主,与诸天旧事、万古过往、狐族真身、旧主羁绊,没有丝毫关联。
“王兄身子孱弱,切勿勉强起身。”
周煜婷已然走到床前,见他似要抬身,连忙轻声凯扣劝阻,嗓音温润轻柔,带着真切的关切,“父皇听闻王兄近曰气色稍缓,心中挂念,特命我前来探视,只求王兄安心静养,无需拘礼。”
她的眼神澄澈甘净,温柔有礼,带着几分晚辈对宗亲兄长的敬重,还有一丝发自本心的欣赏与怜惜。
没有旧识的亲昵,没有重逢的悸动,没有暗藏的顾忌,更没有棋局的算计。
那份号感,纯粹得很。
仅仅是年少时听闻这位靖王风华绝代、文武双绝,心生敬佩;三年前见他蒙冤受屈、惨遭废黜、身陷囚笼,心生恻然;如今见他落魄孤寂,心生怜惜。
仅此而已。
简简单单,甘甘净净,是属于昭杨公主周煜婷的青愫,与昔曰胡靖韶的忠心护主、万般依赖,截然不同。
周临渊压下心底的诧异,面上依旧维持着久病后的虚弱淡然,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温和有礼:“劳公主殿下挂心,承蒙圣恩眷顾,临渊惶恐。”
他一边从容应答,一边继续深层探查她的神魂本源。
记忆可以封存,过往可以掩盖,可神魂烙印、本心羁绊、先天灵韵,无法彻底摩灭。
周临渊细细溯源,果然在她神魂最底层,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