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除南也外,纷纷将目光移向了声响处。
杯子好端端地递到他手边,距离桌沿分明剩不少距离,竟也能失手砸碎,很难不认为是故意为之。
侍者呐呐道:“先生,这边赔偿……”
收到男人递来的卡,他顿时笑不见眼。
“也也,那是你男…”
吕梦手臂被人推搡了下,她默默收回剩下的话语,随口找个借口和另外两个室友一同先行离开。
剧烈的头疼有所消减。南也揉了揉太阳穴,思绪依然是发散的。
方才发生什么她一概不知。
接过令约调配好的气泡水果酒,酸涩清甜的柠檬香气完全盖住酒精味,味道确实不错。
手里喝到一半的果酒猝不及防被人夺走。
南也这才发现早已不见踪迹的室友,以及忽然出现的,脸色难看的柏译。好不容易缓褪的头疼症状,似乎又有重新席卷而来的征兆。
“你怎么在这。”
“说好等你聚餐完回家的。”柏译黯然垂眼,“又言而无信。”
“……”
自知待在这不合时宜,但错过这次不知道下次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上次约饭之后,南也至今没把他从黑名单移出来。
令约硬着头皮说:“那顿饭……”
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令约身上,柏译用口型诉了个滚。
被刻意遗忘的回忆涌上来,他不是没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柏译但凡想把事情做绝,他没可能有在京城混得下去的机会。
令约汗毛直立,感到何其难堪。
看见寝室群里室友上车报平安的消息,南也没了心思继续待在这。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南也手机仅剩三格电量,不知道撑不撑得到网约车到来。
边说着,刚点开打车软件,柏译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她手机屏幕上。
“打什么车,坐男朋友的。”
男朋友三个字的咬字被他故意加重。
拒绝的话语在看见柏译神伤的眼睛后偃旗息鼓。
许是果酒里的酒精逐渐在麻痹她心神,南也莫名觉得他幼稚得有点…可爱。
南也没有拂他面子,任由他与自己十指相扣。
一直到令约看不见的地方、到车前她都没挣扎。
柏译情难自禁地在南也打开车门前一刻,手臂穿过她的腰身,自背后拥住她,脸颊埋进她颈窝,隐秘地摄取独属她身上清浅的馨香。
心脏被名为幸福的泡沫淹得发胀。他禁不住想,真是太好了。
命运是偏爱他的,给他又一次机会。
“你怎么了?”
南也自顾自地以为柏译还因为她爽约而伤心着,不免心软地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背。
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不惧寒冷,南也握他手时永远都是凉的,但他却总穿得很单薄。
“好喜欢你。”柏译嗓音甜得似掺了蜜,拥得很紧,半分不愿松开,“好想你…特别想你。”
他脑袋埋得更深,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
蹭得南也心口发痒。
她不是在这么。
明明喝酒的是她,耍酒疯的却变成了柏译。
怎么像小狗一样。
过去他就这么黏人吗?
南也不自觉地勾唇,头一次没在他靠近时感觉到任何反感的、不舒服的情绪。
-
不知睡过去多久,南也再次睁眼,入目依然是熟悉的星空顶。
座椅调节到最舒适的角度,但总归没有床睡得舒服。南也肩颈发酸,她动了动盖在毛毯下压得发麻的手臂。
她微微侧头。
只见柏译眉心轻拧,隐在黑暗中的脸庞经手机微弱的屏光映照,轮廓漾开柔和的光晕。
南也一直觉得他的眼睛生得格外柔情迷人。眼型狭长,睫毛浓密卷翘,瞳孔宛如琥珀琉璃珠。
他此刻专注认真的眼眸更是有着轻易让人沦陷其中、为其着迷的能力。
——如果他看的不是她的手机的话。
他看得太过于沉迷,南也醒来都没发觉。
南也呼吸放得很轻:“你在看什么?”
手机息屏,车内最后一丝明亮的光源消失。
布满碎钻似的车顶,投下来的光足以让南也看清他即使被抓包依然淡定的神色。
久久没等到他的回答。
毛毯滑落。
南也朝他伸手,直白道:“手机还我。”
空气再度静默僵持良久。
他语调平静:“你是不要我了吗。”
南也无法理解他莫名其妙的话,秀眉微蹙。
“为什么还给他发信息。”
为什么还要给那个,哪怕伤透了她的心的卑劣男人发消息。
想起还未得到回复的信息——
[哥哥,有空见一面吗?]
南也酒醒了大半,车窗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晚风携着凉意吹乱她的额发。
她目光沉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柏译好似受到极大伤害,他别开眼,“不要这样看我。”
他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可他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