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而刚一出测验场,她就已经清楚结果。
虽然早知道她就是临时被拉来滥竽充数的,可花穗还是没料到她与其他人的差距如此之大,这不禁让她感到挫败,昨日想要留下的雄心壮志在残酷现实打击下飞灰湮灭。
花穗当时不知道还有仙侍这回事,她灰心丧气地随着人群离开测验场,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随着族中的人回清远城是不可能的,不用想都知道回去之后她将会面临的处境。
看来只能继续先前的计划。
来到仙都这几日,就好似做了一场华而不实的梦。现在终于还是到了要醒来的时候。
正想着,身边忽然炸开一阵惊呼。花穗懵然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潮裹挟着推向了某个地方。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灵玉铸就的问仙台上,谪仙一般的人高踞其上。他身上不染纤尘的白衣无风自动,银白的长发倾泻而下,金色的眼瞳疏离淡漠,其中仿佛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却莫名让人心生臣服的渴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高高在上的他俨然像是一座从九天之上垂落的神像,误入了喧嚣人间。
花穗大为震撼。
因为高台之上的人,除了发色瞳色,竟然和自己的境灵长得一模一样。
“曜仙君!是曜仙君!”身边人激动不已。
……不可能吧?
一定不可能。
这只是巧合罢了,她的境灵怎么会是曜仙君。
花穗如此安慰着自己,可心底的那抹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台上的仙君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微微偏了下头,越过她与他之间相隔着的重重人海,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花穗心神一动,一种被锁定的寒意瞬间爬上后颈。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砰砰砰,砰砰砰。
一种对于危险的直觉以碾压之势涌上心头。
花穗不是傻子,甚至于因为自小生活的环境,心思比常人更为细腻聪敏。那些在事情发生之初就有过的疑虑死灰复燃。为什么偏偏在出发当日发生了意外,为什么族长突然性情大变,据理力争不惜撕破脸面也要让她同来仙都。种种不合理的突兀发展,在这一刻好像都得到了恰如其分的回答。
话本子里才会有的故事仿佛在这一瞬间成了真,但她却全然没有故事里人物该有的狂喜悸动,只觉得好冷好冷,漫透了四肢百骸的冷,从骨髓深处升起。
花穗不觉退后一步,那道目光却如影随形。高台上的人似是发现了她的不安与震惊,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幅度很小,只有花穗注意到了,仿佛是对她的无情嘲弄。
花穗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慌得牙齿打颤,转头就挤出人群跑掉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戒指进入许久没来过的秘境,想要验证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结果却不如她所愿。
秘境里空无一人,只有水光澄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泛着粼粼波光,仿佛也像是他的那个笑容一样,尽情嘲笑着她的无知。
花穗跌坐在原地,一时之间失魂落魄。
毫无预兆的,一道阴影落在了她身上。
花穗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就被人从身后整个抱进了怀中。
“哎呀,真是可怜呢~”
熟悉的声音褪去了过去无害的温柔,贴着她的耳廓甜蜜地响了起来。他故意将尾音拖得悠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花穗身体一僵,瞬间寒毛直竖。
这一刻她感知到的并不是什么深切的爱意,而是深入灵魂的恐惧。
他像鬼一样毫无声息就靠近了她。
连解释都不必,花穗就知道她与他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那不是学堂里她和堂妹之间的差距,而是凡人与神明之间差距,不容逾越,令人绝望。
谢云溯蹭了蹭她的脖颈,呼吸时的热气拂过她最脆弱的地方,明明说着这样表示同情的话,语气中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愉悦与兴奋:“花穗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她稍稍转头,他的白发金瞳已然变回了平日的黑发黑眸,眼睛映着水光澄投射来的细碎暗光,正似笑非笑瞧着她,他冶艳的容貌一如既往美得惊心动魄,可落在花穗眼中却宛如索命的艳鬼。
这下就算花穗再想要骗自己也不能够了。
她怔怔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为什么?
为什么曜仙君会出现在师父留给她的秘境里?
为什么他明明不是境灵却会陪她做那么多没必要的事情?
为什么他表现得好像一早就知道她会来?
仙都是他放出的诱饵吗?是他引诱着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无数的疑问堆叠在心头,却支离破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别这样看着我啊,花穗。”像是看出了她的害怕,谢云溯摸了摸她的脸,动作温柔极了,可花穗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是你……”花穗克制着恐惧,艰难地吐露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