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春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裙。方才在朝阳宫她不小心弄脏了衣袖,顾景宁便给她寻了身新衣换上。
白色和粉色交领的广袖里衣,外罩一件兰花纹样的广袖长衫,衬得她愈发娇俏。
沈濯春素日里少穿这般繁复的衣裙,一时有些不习惯腰间坠着玉石的丝绦,正要开口寻求顾景宁的帮助。
顾晏却借着衣袖的遮掩,俯下身来替她细细理好腰间交织的布料。
“等下结束了不要先走,在外面等我。”
“做什么。”衣服妥帖了,沈濯春也精神了不少,习惯性开始和顾晏唱反调。
顾晏伸出一指在沈濯春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见她捂着额头瞪自己,又往沈濯春怀里丢了一只木雕小鱼赔罪。
“先给你一只。等下结束后凭借这一只,在假山处等我可换其余六只。”
说罢,顾晏就先行进了宣华殿,方才在路上已是耽搁太久。
“这是三哥自己刻的?“顾景宁凑近了瞧沈濯春手里那只小巧精致的小鱼。沈濯春点头,又轻叹一声。
“但我手上现在只有一只。”沈濯春思忖片刻,“等我把其余六只鱼从那黑心商贩手中赎回来,就送你一只。“
顾景宁还未答话,沈濯春又自顾自地否定了,“不行不行,如果被顾晏那个小心眼知道我把东西送人了肯定要数落我。”
担心顾景宁失望,沈濯春忙从衣袖中拿出自己跟着顾晏做的小鱼,“先前送了筱筱一只,眼下我们都是朋友了,这个送你。”
见顾景宁认真地端详着手里的小鱼,沈濯春有些脸热,“当然肯定比不上顾晏做的,但我觉得依旧很好看。”
“不会。”顾景宁抬眸,笑意盈盈,“我觉得你做的比三哥的好。”
宣华殿内。
西域使臣在引导下鱼贯而入。为首的大月氏使臣身着绣金紫袍,腰间弯刀上嵌着两枚拇指大的祖母绿,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身后跟着两个青年,一道跪下向圣上行礼。
圣上高坐御榻,冕旒遮住半张脸,微微抬手,“平身。”
为首的那人站起身来,向圣上引荐身后的二人,“这两位是我族皇子和公主,都对中原甚感兴趣,便随臣一道前来,望圣上海涵。”
顾澹轻笑一声,“既然二位对中原有兴趣,几日后的马球赛,二位便可加入,届时若能拔得头筹,朕有重赏。”
阿依木上前一步行礼:“谢圣上。”回过头却见阿依罕仍站着不动,便强硬地拽着他跪下。
沈濯春原以为这两人皆是男子,没曾想其中一个竟是女子,不由往前凑了一步想瞧个仔细。
阿依木站起身,敏锐地察觉到沈濯春的视线,偏头看了过来。
可汗说的果然不错,中原的女子与西域不同,西域干旱少雨比不上中原湿润,中原的姑娘一个个都像西域的月儿泉,娇滴滴的。
阿依罕顺着姐姐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其中的沈濯春。
那双眼睛真像“雪影”小时候。
阿依罕不自觉低喃出声。眼下是歌舞环节,阿依木也就没管东张西望的弟弟,闻言偏头问:“什么雪影?”
阿依罕指指坐在斜对面的沈濯春,“阿姐,她真好看。”顿了顿,又道,“你说,她愿不愿意和我回西域?”
阿依木没好气地在桌下掐了他一下:“慎言。”
沈濯春察觉到斜前方投来的视线,回望过去,却没和任何人对上视线,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表演中。
顾晏坐在顾澹下首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阿依罕望着的方向,他蹙眉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里正坐着沈濯春。
啧。
这西域二皇子自小顽劣不服管教,在顾晏眼里甚至不如顾溯这个便宜弟弟。
回头得让沈濯春离这个人远些。
“你在等谁?”
沈濯春原本靠在假山后发呆等顾晏来找自己,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受惊之下差点滑倒,眼疾手快地扶住假山石头的缝隙才站稳。
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穿着西域服饰的青年,方才殿中人太多她一时没对上号,只微微欠身就打算去别处等顾晏。
却没曾想那人竟伸手挡在她面前,“我叫阿依罕。你们中原是不是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作为交换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
沈濯春不想与这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人多费口舌,错开他伸直的手臂就要离开。
擦身而过时阿依罕突然伸手摘下她头上的一支发簪。
沈濯春吃痛,回头就见阿依罕手里拿着她的碧玉簪在指尖把玩。
“二皇子,这是我的簪子,还请还给我。”沈濯春将手伸到阿依罕面前。
阿依罕将簪子放到她手心,沈濯春刚要握紧,却又被他轻飘飘拿了回去。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再考虑要不要还给你。”
“沈濯春。”
“好好听的名字。”
沈濯春见他把簪子收了起来,连忙道:“你不是说我告诉你名字就把簪子还我吗?”
阿依罕凑到沈濯春耳边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西域话,随即又用中原话笑道:“我可没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