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去旁边的饮水机接水。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那个公安殷勤地拿着纸杯迈出一步,那些人的目光还没转到门口,纸杯被旁边伸出的手自然接过去了。
“别想了,我不可能帮你说话,我爸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城野喝着水说。
他像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人一样:“你们怎么在这里?”
伊达航介绍说:“这是案子里被波及到的住户和……”
轮到我,他不知道怎么介绍了。
“路过的人。”我说。
伊达航说:“我先带诸伏君去那边讨论后续赔偿问题。”
继续往前走,伊达航说:“刚刚那位是城野君,多亏他这个案子才能这么快解决。”
诸伏说:“城野君是我的上司。”
“怪不得他刚刚那么问。”伊达航惊讶,“我以为他是公安来着,不愧是警察厅,卧虎藏龙……”
到了地方,诸伏独自进去商议,八成得签点什么保密协议。
靠着墙边,我垂眸盯着地面。
城野是凑热闹的,另外两个……
我的眼前浮现出前夜的火光。
什么样的火,能让警备企划课如此大动干戈?
“前辈?”
诸伏出来了。
比想象中还快。
虽说得到了赔偿,但仍旧改变不了他现在无家可归的现实。
遇上这么件糟心事,当事人倒是沉稳,也可能是觉得事已至此焦虑也没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
最后反而是我无聊先问了。
他回答:“下班以后去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要是没碰到合适的?”
“可以先住几天旅馆。”
问了多余的问题,我打游戏的时候一直在走神。
多问那一句,大概因为我潜意识里对房子太过看重,亲眼目睹自己的住处付之一炬,对我来说太过惨烈。
小时候渴望属于自己的房间,长大后想要属于自己的房子,看到别人的房子烧了,我莫名其妙地像阳台上那件衣服,也被火烤了一遍。
警备企划课洞悉我这个毛病,每当遇上重要大案,只要跟我说奖励是房子,我就会打了鸡血一样比平常更激情四射,反过来鞭策所有人跟上节奏。
谁不喜欢房子?
我现在做什么都没兴致,也许是因为我的房子已经够多了,尤其是我渐渐发现,无论有多少房子,实际上我只住一个房间而已。
“我倒是有个房子空着。”我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说,“在找新租客。”
他看向我,指了指自己:“前辈,我可以吗?”
我放下游戏机:“你不问位置?”
“我都可以。”
差点忘了,他是个能跑马拉松上班的天才。
“其他要求呢?”
“能住就可以。”
我:“……”
什么要求都没有,那我怎么选租他哪个房子。
“那就想,什么要求都没有,我为什么不租给别人。”
没有任何要求,就会被认为可以理所当然接受不符常理的事,被一步步得寸进尺。既然没有任何要求,怎样都能接受,那牺牲你的利益一定也可以容忍吧。
我十几岁为警备企划课工作的时候都知道要房子了。
……
下班后,我领着他去了一间公寓。
要不是这茬,我还真想不起来这边还有间小公寓,索性钥匙在一楼管理员那里,也不麻烦。
他甚至都没进去看房间,直接说:“我租。”
我没租过房子,但正常流程不是该讨论一下各种问题再讨价还价一番吗?
“你租上个房子的时候也这样?”
他原本住的那间公寓,距离警察厅那么远,里面的装修也陈旧,搞不好是被哪个无良中介骗了。
他摇了摇头,又说:“我相信前辈。”
“……就算故意这么说,我也不会给你打折。”
这间公寓就这么租给他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还是没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变成那家伙的房东了?!
很快,我恍然大悟。
他一天没找好住处,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原则,我就不能继续针对他。
租给他个房子,明天我就可以继续找他的茬了。
抱着这个想法,第二天清晨,我利落地翻身坐起来,气势汹汹前往警察厅,势必要做一个穷凶极恶的上司。
到了图像情报分析室我才发觉不对。
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我嘴角抽搐,打开手机。
“…………”
星期六,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