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不懂吗,朕要下旨废太子!”
周麟知道陛下只是说气话,近前一步,也不看那书信,反而故作蠢笨试探地问:“陛下,可是太子殿下信中又提及了那位平民女子,惹您不快?”
景安帝缓缓颔首。
“他倒是有骨气,朕给了他这么多天让他好好想个明白,他却还是想给那女子一个名分,让朕认了这个儿媳,许个侧妃之位呢。”
景安帝笑着靠向椅背,阖目时,唇角的冷笑也不见了。
父子之间此番不悦,还需从前说起。
而今太子与昱王都到了婚嫁之年,景安帝为太子挑选了无数世家贵女,可是太子却一直推诿,起初他只当太子心气高,想挑个合心意的,直到派内卫去查,才知太子早在外头养了一个平民女子做外室。
听说,还是特意备了一间私宅养着,得空便去,宝贝得紧呢。
太子动身南巡前,景安帝曾把太子叫到跟前,问过他一句话:“你可是想把她纳为太子妃?”
那时,太子只跪在阶下,不敢回答,景安帝心里便有数了。
他把话与太子挑明——他的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这个做父皇的都不会干涉,但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未来的皇后之位却不能给这样的女子来坐。
当时太子似是不服,还有辩驳之意,景安帝勃然大怒,将他赶出殿外。
他当真是万般好奇,不知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自己的儿子迷得六神无主。
“给朕把这个女子的身份查清楚,把人带来,朕要亲自瞧瞧。”
景安帝想,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排细作刻意接近,便等太子回来,让他亲自处置。
若当真是平民女子,他这个做君王的亲自拉下脸来劝解,让她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想来也不会坚持。
她愿同太子断了,他自会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赐田宅,保她后半生安稳,也算全了太子的心意。
只是,言虽如此,他的心里到底是轻贱的。
一个好好的姑娘,未嫁先跟了男人,无名无分,连个婚书都没有,便住进了别人的宅子,这样的女子,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眸光骤冷,端起的茶盏又被重重放下。
他自登基以来,克己复礼,清心寡欲,后宫妃嫔寥寥,从不因美色误过一日朝政。
而今北境烽烟四起,朝中党争不断,都需他亲自坐镇,他自问这一生步步行差无错,却偏偏养出这么个儿子,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
荒唐!
堂堂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竟然连这点克制都做不到,不像他。
景安帝忽然想起了宝花来。
是他太怜悯了,原还以为是因见到了一株山野小花,以为得了什么新鲜的趣致,又见她生得不算丑陋,才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喜欢宝花,一点都不喜欢。
待过些时日,她养好了伤,能说话了,给她安排个去处吧。
月芳居然还想过调教一番,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做女侍,今后做小女官?
还是算了吧,哪里轮的到她。
可这一想,景安帝又觉得十分犹豫,宝花的去处实在让他头疼。
他不想让她做身边的女使,也不想让她入宫去别处做女使,若是给了哪个大臣认作义女,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的身份,更不一定是好去处。
婚配之事也不好考虑,她身份太低,也不能让她去做通房侍妾,何况她年纪还小,心性也单纯,好好的良家女子,不能去做这些。
送她回那医馆去的事,景安帝就更没考虑过了,那不是个好地方。
之后用膳,午休,他一直思虑着,不觉间就到了黄昏时,窗外晚风渐起。
他想起对宝花还有个承诺,恰侍女来问晚膳,便对周麟道:“去宝花那里吧。”
*
[我拉了太子殿下的手,他没有抗拒我,所以他喜欢拉我的手]
[太子殿下又摸我的头,我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