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尖,正要往伤口上抹,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一道影子。
岫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后。她目光落在那道渗血的伤口上,银色瞳孔暗了暗。
程让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新手保护期只剩三天,屏障还衰减了八成。他现在这个状态,大概经不起她那逆天的一口。
程让深吸一口气,把玉色小瓶递过去,脸上硬撑着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般般,来,帮爸爸上个药。”
岫青看着他手里的瓶子。
程让比划了一下:“把这个,倒在伤口上,涂匀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岫青伸手接过药瓶。
她蹲了下来。
那道伤口明晃晃地摆在她眼前,细细的一道红痕,边缘还渗着点点血珠。
又是那股奇异的甜香。
那股让她困惑的气息……原来藏在血里。
她被吸引着,不由自主地越凑越近。
程让察觉到有东西凑近,但不是她的手指,而是呼吸,他整个后背瞬间绷直了,偏着脸不敢侧头看她。
不能动,现在不能动。这种时候任何突然的动作都可能激发她的捕猎本能。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触感……
血是甜的。
岫青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瞬。
这个味道和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不腥也不涩,而是香甜。比阿婆做的饴糖还要甜,甜,但不腻。不像血,不像她吃过的任何东西,尝过后……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回味之余岫青忽然意识到,他的皮肉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硬了?
或许,她的牙齿只要多用一点点力,就能嵌进去。
她慢慢地贴近,又舔了第二下。
痒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后脑勺,激得程让头皮一麻,他立刻想起野兽嗜血的本能,猛地把头一偏,撑起身体往后撤开半步。几乎同一瞬,岫青的手就追了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般般,那个——”程让用尽可能和缓的语气开口,一边试探着从她手里抽走那只药瓶,“哈哈哈还是爸爸自己来吧,我自己来就行。”
岫青眯起眼,目光从他颈侧的伤口上缓缓移开,落到他那张努力摆出“我绝对无害”的脸上,片刻后,她微微抿了抿唇,舌尖轻轻碾过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她松开了手。
程让劫后余生地吐了口气,立刻转过身把药瓶打开往伤口上倒。
“爸爸?”岫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程让手一抖,药粉撒了一半在衣领上。
岫青偏着头看他,语速比平时慢:“书上说,爸爸、爹爹……是生你的人,是血脉相连的人。”
程让:“……”怎么不算呢?
岫青继续说:“你比我大。”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但只大一点点。顶多,十年。”
不是能当她爹的岁数。
“阿婆说,我爹娘早就死了。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丢进山里那年,就死了。”
“你,不是我爹爹。”
好崽子,读了书果真是长了见识。程让半是欣慰半是惋惜,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嗯。不是就不是吧。”
岫青离开后,程让蹲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开始盘算债务:已经欠了780点,还款期限还剩十一天。
还要再等两日,他才能带岫青离开这里去找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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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程让睁开眼,就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一股从地心深处碾过来的轰鸣声,贴着地面滚向四面八方。
程让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翻身站了起来。
来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镜碎之日。
在《寰野帝王录》的设定里,今天是整个故事真正的起点。
上古时期,玄穹界并非如此黑暗,曾有一面寰天镜,映照天地清浊,镇压世间邪祟。
血冕帝尊厉无赦为证天命,亲手将寰天镜打碎,镜片散落九州,每一片都裹挟着被封印了千万年的邪祟之力,坠入凡尘。
镜碎之日,天地失衡。
也正是这一日,女主将被迫离开故土,在颠沛流离中和男主相遇、相知。
程让一直在等这一天。这意味着将女主锁在此地的封印解开了,她终于可以离开。
但他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
地裂正从西北方向蔓延过来,大地像一张被撕开的兽皮,裂口边缘翻涌着浑浊的泥流和滚石。
任谁看见眼前这一幕都不会觉得兴奋。
兽群正成群结队地朝东南方向奔逃。狼群也在黑狼的带领下大规模迁徙。
程让在混乱中找见了岫青。她正逆着狼群奔跑的方向,朝西北方冲刺。
他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阿婆。”岫青只说了两个字,继续要往前跑。
程让明白过来,她要去羊角村。
“来不及了!地裂从西北过来,那里比这里塌得更快。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
岫青一把甩开他的手。
程让跺了一下脚:“系统!保护期还剩多久?”
【剩余时效:10小时08分。当前屏障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