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苑把人接回来!”
乍听没有情绪,细品满是怒意,就差明着骂他是个蠢货了。
李忠浑身寒毛乍起,立时应了声:
“奴才遵旨!”
容策听到外间悉悉窣窣的动静就来火,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奴才,蠢到了家!
这大雪天的,那小窝囊废被扔在那破地方冻一夜,保准又会病,若是冻死了,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们更要唾沫星子喷他满脸了。
想到她,容策更冒火,他不计前嫌养着她,那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一心想着给她那压根没管她死活的死鬼爹尽孝?
不识好歹的蠢货!
次日早朝散得早,容策朝服未除,如往常一般留在勤政殿议事。
周衡先递上了几册账本:
“陛下,这是户部刚理出来的账目。”
刚任户部尚书的他一脸苦相,自设了北境军屯司后,东南沿海和南境也在准备之中,处处伸手向他要银子。而他经过一番细致盘点,才知国库早已亏空,就连明年春耕的种子银都悬而未决。
容策迅速过了一眼,问一旁的沈缄:
“谢泾何时到?”
正在理着今日奏折的沈缄抬眸:
“论理,最迟今早应当回来了。”
他也有些诧异,以谢泾的性子,办好了差事第一时间便是要向陛下邀功的,总不会办砸了?
倒不至于,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探囊取物罢了。
容策并不在意,合上折子看向周衡,神情放松:
“之前跟你说的,杨、李、薛等人抄家充公的家产,不必等全部清点,你将他们的现银和珍宝器物这些,先行入你户部的账。”
“北境那边,张辅要的银两你立刻就拨,至于其他两地,待确定了主理之人之后再说。”
周衡虽十分不信,但见他一脸从容不迫的笃定,只得应下,出去偏殿让人搬账册过来核算。
有小内监入内上了茶水,容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随即皱眉,将杯盏扔回托盘。
定是他入京后驭下太过宽容,惯得这帮猪脑子连茶也泡不好,而李忠那蠢东西更是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小内监吓得忙不迭行礼退出,那边沈缄将理出的折子送过来,容策顺手拿起一本,问他道:
“宁阳侯家的那几个查得如何了?”
沈缄回道:
“禀陛下,宁阳侯冯胜共有四子,长子冯柏为嫡长,袭了世子位,但资质平庸,在京西大营多年并无建树。倒是庶出的三子冯榆机灵些,刚升至镇抚司做了个千户。”
“冯胜之妻景氏一直打压几房妾室及庶子,据传冯榆之母死因蹊跷。”
“景氏?”
这个姓氏罕见,容策微微后仰,指节一下一下敲击御案,沉吟片刻:
“与督察院的景舷是何关系?”
沈缄道:
“陛下圣明,景舷正是景氏的胞兄。”
景舷也算得上年少成名,是周衡那一届科考的榜眼,十分得容简的重用,在翰林院不过两年便升至督察院,不过因其刚直的性子,被容询贬到江南做了知府,年初方调回京中,任左都御史。
如果说周衡是假桀骜,那这个景舷便是真嚣张。容策一直以为他会是跟随杨、李之辈,头一波跳出来唱反调之人,但此人却出乎意料地收尽锋芒,行事谨慎。
男子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安排冯榆入宫,朕单独见他。”
“记得莫要声张。”
沈缄有些不解,却看他转了转那枚白玉扳指,眸中惊异一闪而过,拱手应是。容策拿起笔,在折子上勾了个圈,又问:
“你把你二弟弄去江宁了?”
沈缄平静应是,容策抬眸瞧他一眼:
“从前不是说让他留在家照顾双亲?”
“这回,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他自个儿求了你?”
沈缄的那个庶弟,说白了就是个纨绔,奈何沈父一贯溺爱,沈缄并不计较,但也十分瞧不上他,却不知为何突然又栽培起来了。
沈缄垂眸,袖中手指微蜷,声音却平稳:
“是臣的意思。”
“臣想,他既已成家,不能只知挥霍祖荫,总该历练历练,学着担些事。”
“陛下放心,臣并无徇私,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实职,只让他做些文书抄录的杂务,磨磨性子。若是他不堪用,臣自会将他调回。”
容策只是随口一问,他知沈缄做事沉稳有度,摆了摆手让他自行看着办,吩咐他去把谢泾找来。
周衡捧着一摞账册回来,置于御案一角,
“陛下,英国公这次所要的军费,当是够用,只是……”
只是,光靠抄没数个官员家产,终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见容策眯眼看过来,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硬挤出一抹笑:
“臣想着,恐怕还得想法子充盈国库。”
容策不想与他多言,低头继续看折子,周衡似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再说,陛下日后大婚选妃这些大事,也得备着不是?”
“陛下如今已稳继大统,朝野上下皆盼着您早日成婚充实后宫,开枝散叶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