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故而奴才还得再花些时日细细查访。”
“陛下放心,奴才定不负圣望,加紧查证。”
见他没有多言,于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跟上男子的脚步,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让他赶紧有所突破,否则小命不保。
二人踏上檐廊,于海忙上前打帘子,却不料男子走了两步后,忽然驻足,冷冷看向他。
殿内明显不是从前的气味,寝榻上锦被的铺放方式也不对,他的寝衣,也没有按穿衣的顺序挂在衣桁上。
下一瞬,珠帘轻响,从湢室走出来两个脸生的宫女,娇娇软软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陛下,请陛下移步沐浴。”
寝殿内照例没有放炭盆,但这两个女子却身着单薄的宫装,玲珑曲线若隐若现,领口微敞,腰间的绑带也系得随意,轻松一拉就能散开。
容策闻着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儿,皱眉闭了闭眼,侧眸看向一旁自作主张的狗奴才:
“在朕身边,伶俐是好事,但太聪明的人,会死得很快……”
一番无甚起伏的话砸过来,于海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僵着冷汗浸湿的后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奴才该死!”
“请陛下饶了奴才的狗命!是公主说她身子不适,奴才……”
容策不屑理他,抬脚向外殿的书房走去:
“恢复原样,叫谢泾过来,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谢泾已任内禁卫统领,他来得很快,卸下佩刀后步入殿内抱拳行礼,容策将正翻阅的军报放下,抬手示意他起身,往后靠在椅背上:
“王凛问江宁总兵的人选,你怎么看?”
谢泾摸了摸脑袋:
“他自己不就挺合适?”
王凛是当年世宗爷指派,护送陛下到北疆的五个护卫之一,其他四个早在灵帝筹划的暗杀中身亡,只有王凛护着陛下直到如今,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当个总兵不是绰绰有余么!
这个猪脑子,就不该问他,容策睨他一眼:
“依朕看,你比他合适。”
谢泾眼睛一亮,刚要谢恩,就听这位主子继续道:
“再让王凛留在那儿给你做副将。”
谢泾刚刚翘起的唇角瞬间僵住,他就是再蠢也听出这话的意味,天底下除了御座上的主子,谁敢让王凛做副将?
他立马收住笑意,抱拳道:
“微臣不敢当,微臣还是…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再……”
容策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道:
“等你爹明日回京,你把这话问他,让他拟了人选来回朕。”
这事就好办多了,谢泾立马抱拳应是,又想起几件有关内禁防卫之事,一并回禀。
二人正说着话,内殿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瓷器摔落的碎裂声。
“什么人?!”
负责护卫皇宫安全的谢泾当即做出反应,立时就冲了过去。
这性子……容策皱眉,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宫里层层护卫,还能有刺客潜入他的寝殿?这会子在那儿的,不就是……
男子立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只见谢泾已经屈膝蹲在旁,将倒在地上的人儿抱起来,
“陛下,是小公主!”
见容策进来,他先回了一句,然后去看怀里的少女,见她小脸苍白意识模糊,谢泾的大手轻拍她的双颊,温声唤她:
“小公主醒醒,你怎么了?”
见她纤纤弱弱,浑身无力地依伏在身着飞鱼服的少年郎怀里,容策的眉头皱得更紧:
“把她放那儿!”
谢泾一把将人儿抱起,依言放在不远处的罗汉床上。容策走过去,俯身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是高热。
于海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刚被打了板子,听见这边的动静,吓得赶紧过来瞧。
容策看向他:
“她病成这样你不知道?”
责问的语气让于海一凛,今日从宣武门回来不久,就听说这公主呕吐不止,他哪能容她娇滴滴的臭脾气,还真当自个儿是千金贵体呢!他没理她,叫她干粗活去了,正好腾出地来,让他精挑细选的两个宫女过来侍奉。
“奴才……”
容策深深看他一眼:
“去叫太医来!”
迷迷糊糊听见“太医”两个字,月梨原本昏沉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宫里的太医都认识嘉瑶公主!
“不…不用……”
罗汉床上的人儿突然开了口,她费力睁开眼,强撑着起身下床,行了个礼:
“皇叔祖恕罪,侄孙失礼了,回去休息一会儿便好。”
这一动,却仿佛天旋地转一般。一旁的谢泾眼疾手快,立时上前扶住了将要倒下去的小姑娘。
容策看她这娇弱模样十分不耐烦,抓着她的肩膀,把人从谢泾怀里拉出来,扔回罗汉床上躺着,转头吩咐呆愣不动的于海:
“刚才那两个宫女一并叫回来,伺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