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
“以前这院子里种的和您那边一样都是木槿。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了,前阵子忽然命人全铲了,换成了白蝴蝶兰。”
言霜望着那一丛丛新栽的兰草,想起今天并没有见到谢竣廷。
陈安见他的目光那边飘,笑嘻嘻地问:“小少爷,您是不是在找大少爷?他一早有事出门了,这阵子忙得很。”
言霜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头家这么忙的。
不过也是,这么大一个家族,里里外外都要他一个人撑着。
“大少爷从小就厉害,才十来岁就一个人坐船去英国念书了。”陈安打开了话匣子,“后来老爷走得突然,整个家业一下子全压在他肩上,别人看他年纪轻轻做了头家风光得很,其实里头的难处,别人也不知道。”
“唔?”
言霜认真听着陈安说话,手心挡住日光远眺,忽然看见自己住的南小楼了。
跟着陈安绕了一个大圈,实际上隔得并不远,还能看见自己卧房的窗户。
他大概听说自己是得罪了人,谢竣廷及时赶来救了他,所以想着要是有机会,还是想正式跟他道谢。
今早在主楼吃早餐时,谢梦澜塞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到他手里,说是给他零花的,“有什么想买的,尽管吩咐陈安去买。”
言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但他总不能拿谢家的钱去报答谢竣廷。
那太奇怪了。
*
宋聿之很震惊。
“你说那矿场小工是你弟弟?这也太巧了吧?查清楚了吗?别是浑水摸鱼的!”
整个马来亚谁人不知谢家。平日里想攀亲带故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宋聿之这种事见得多了,由不得他不警惕。
谢竣廷向后靠在椅背,平静道:“信件的笔迹我和母亲都确认过了,确实是我父亲的手书。”
宋聿之一时间没话说,上回他在谢竣廷面前发了好大脾气,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总算在英国人面前交代过去。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是一家人。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宋聿之唏嘘,“你不顾一切救下来的小工,竟然是亲弟弟。”
谢竣廷蹙眉纠正:“堂弟。”
宋聿之挥了挥手,不以为意。
“堂弟也是弟,比起世青跟你的血缘还要近,算起来,这算是你父亲在天之灵庇佑,把人送到了你跟前。“
谢竣廷不语,眼底落了一层阴霾。
宋聿之瞧他这脸色不像找回了弟弟,倒像老婆跟人跑了。
他说,“那以后他就在谢家住下了?”
谢竣廷不悦地扫他一眼:“他是我的弟弟,今后不跟我一起住,跟谁住?”
话是这个话,道理也是这个道理。
可宋聿之却觉得听起来......很怪,偏偏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有问题。
估计是最近太累了,他揉揉眉心,“那行,既然是自家人这件事我也算累得其所了,改天空了我再上门见见。”
*
言霜晚上贪嘴,多吃了小半碗芒果糯米饭。
米饭用斑斓叶染了色,透着清润的绿,上面还浇了椰浆,吃起来甜香糯软。
他清淡饮食了好几天,一时没忍住。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胃里却还没消化,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安给他送了消食的药,又劝他起来走一走再睡。
言霜觉得有道理,晚风暖和,他只穿着睡衣就出了南小楼。
夜色深浓,庭院的空气里浮着幽幽的花香。他顺着小径慢慢走。
这一走就不小心迷了路。
等到他停下来辨认方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绕到了东小楼的庭院前。
正屋的窗户黑洞洞的,一盏灯都没有,都这个时间头家竟还没回来。
言霜这次注意到屋檐下挂着一只鸟笼,好奇地凑近了看。
笼子做得讲究,像是纯金打造的,檐角微微翘起,里面栖着一只羽毛是蓝黑色的鸟,喉间一抹鲜红,尾巴长长地拖下来。
小鸟与言霜对视了片刻,忽然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唔?
他忍不住又凑近半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竣廷是刻意忙到这么晚才回来的。
矿场和橡胶园的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轨,他大可以在天黑之前就动身回家。
只是他不想回来太早。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当断则断,不该见的人便少见,不该多想的便不多想。
他没想到会在自己的院子里见到言霜。
言霜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眼眸睁大,没想到会撞见他:“头家,你回来了。”
谢竣廷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在琉璃灯下有些看不真切:“这么晚了,怎么跑出来了?”
说着目光扫过他的脚,心想,好歹这回记得穿鞋了。
言霜怕他误会什么,小声解释:“晚上吃了糯米饭,有点不好消化,就出来消消食,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谢竣廷拧着眉:“陈安不是带你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