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陈设整齐妥帖。
深色柚木铺的地板,光可鉴人,一张四柱床安在靠窗的位置,纱帐是新换过的,轻薄细软如同照进室内的月光。
床褥被单都换了簇新的,床头小几上搁了一只青瓷瓶,插着新鲜欲滴的花。桌上的茶壶摸上去还是温的,显然刚沏不久。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后生,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看着很是激灵,见言霜进来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少爷好,我叫陈安,管我阿爸叫陈伯,就是府上的管家。以后您有什么跑腿的杂事,尽管吩咐我就行。”
言霜有点拘谨地冲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你好。”
谢竣廷站在门口,没有进屋,视线从窗台扫到床榻,各处都看了一遍,才淡淡开口:“小少爷这里,吃的用的一样不许缺。他晚上要是睡得不好,可以点一些安神的香薰。早上先送一盏温水到床头,再问他想吃什么。如果他要出门走动,你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别让生人靠近他。”
“他平时喜欢吃甜的东西,糕点水果要有,但是不能多,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安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悄悄打量起谢家这位凭空出现的小少爷。
谢竣廷交代完了,目光这才落回言霜身上,语气沉缓:“你之前的衣服都旧了,不能再穿。我让陈安送了几件我的过来。你先将就两天,明天裁缝先生会上门替你量体裁衣,也派了人去吉隆坡的成衣铺子采买。”
言霜安静地看着他说话,虽然头家对他冷淡,可是这样事无巨细……他摸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陈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利落地接道:“大少爷,上回世青少爷落了两套衣服在这,我看着和小少爷的身形差不多,要不要先……”
话没说完,他就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谢竣廷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望向言霜的眸光沉沉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陈安在谢家长大,一眼就看出来大少爷不悦了。虽然不知道是哪句话触了他的忌讳,但识趣的人这时候就该闭嘴。
他立刻低下头,把话头咽了回去,“大少爷安排得周到。”
言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眼眸明亮真诚道:“多谢头家。”
谢竣廷垂眼望着言霜:“往后不要叫头家了。”
言霜怔了怔,歪头看他。
“你可以叫兄长。”
谢竣廷心里如同冰天雪地,语气很平静,“……或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