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已经到门口了。”
“什么?!”荣哥神色警惕,他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要躲,心里比谁都清楚。
来人不报字号,直接堵上门来,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个硬角色。
“我出去看一眼。”荣哥心中忐忑,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一楼棋牌室的大门已经被关上,门内两排黑衣带枪护卫笔直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厅里的方桌被推到一边,原本坐着打牌喝茶的人此刻全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正中央站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五官轮廓深冷锋利,烟咖色西装三件套笔挺利落,眼神淡淡的扫过来。
荣哥蓦地心口一沉,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人不少,能摆出这种阵仗的,整个马来亚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压住心里的惊惶,堆起笑容迎上去:“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带了这么些兄弟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谢竣廷开门见山:“鄙人姓谢,听说这片区是你们堂口的地盘,我来找一个人。”
姓谢。
荣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马来亚姓谢的,敢把持枪护卫直接带到他堂口来的,还能有谁?
他嗓子发干,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着,谢家的生意干净,从来不跟帮会沾边,今天上门要找的人是谁?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少年。
荣哥继续赔笑,脸上狰狞的刀疤跟着抖动起来:“原来是谢先生,不过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您要是丢了人,不妨跟我们说说是怎么样儿的?我们很乐意帮忙找——”
“我知道你是在替英国人做事。”谢竣廷打断了他,“你可以掂量掂量对方能不能护住你。我没什么耐心。”
他往前迈了半步,黑眸沉冷,一字一字:“你刚刚带回来的人,我要带走。”
荣哥的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姓谢的不好惹,他上面那位替自己撑腰的英国人更不好惹。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卡在中间,往哪都是死路一条。
实在不行先拖一拖,想找个说辞糊弄过去,再回头跟英国人那边报信......
谢竣廷面无表情,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护卫便齐刷刷地端起了枪口,黑黢黢的洞眼齐整整地对准了荣哥和他身后的人。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片土地上,谁手里握着钱权,谁就是规矩。
荣哥额角的汗顺着刀疤往下淌,他咽了咽口水:“……在,在上面。”
*
这个仓库里除了言霜,还有很多被抓过来的华工,一个个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蹲在角落里像一群惊弓之鸟。
还有一两个人影躺在更远的墙角,半天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言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
里面空间挺大的,旁边还堆着些破旧麻袋和空木箱。另一边墙壁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被几根铁条钉死了。
那道生锈的铁门是唯一出口。
罗老七抱着手臂靠墙,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像条盯上肉的野狗。
他上下打量言霜几圈,忽然咂了咂嘴:“这段日子混得不错嘛,脸色红润了不少,身上是不是也长肉了?”
他嘿嘿笑着,伸手想去拍言霜的脸。
言霜迅速别开脸躲了过去。
罗老七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一把揪住言霜的衣领,将他往后搡。
言霜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堆着的木箱上,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箱朝着罗老七扔过去。对方没想到他会还手,被砸得踉跄了半步,额头正磕到木箱的尖角。
罗老七抬手一抹,满手是血,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言霜来不及想太多,立刻往门的方向冲。
其他华工见状,像被猛然惊醒般拼了命地跟着往门口涌。有人绊倒了,有人踩在别人身上,堆高的木框也被撞翻一地。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跑!”
慌忙间,言霜不知被谁扯住了脚踝,瞬间失去重心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水泥地面一声闷响,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罗老七满头的血,眼底又凶又亮,手里抄了个铁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求生本能让言霜撑着手臂,一点点往后退。
对方在他面前蹲下,喘着粗气,“跑啊,再跑一个我看看。”
言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苍白得唇瓣翕动,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只觉得很累、很困。
就在这时,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亮得刺眼的光灌进来。罗老七猛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少年蜷缩成小小一团,费力地抬起眼皮,只看见一道高大的人影逆光站在门口。
谢竣廷心头倏然一窒,快步走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言霜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一张小脸血色全无。
他眉骨压紧,低声叫他:“言霜?”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