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类的话。
言霜心里觉得荒谬极了,很高冷地抿着唇瓣,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蒋奚趁着他哥不在,没人管他,倚在门口,抱着胳膊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哟,吴工务这是唱的哪出啊?前些日子支使我们言霜干活时,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姓吴的脸色变了变,忍辱负重般挤出一个笑:“哪能啊,都是误会、误会……还好言霜小兄弟只是皮外伤,要是真磕着碰着哪儿,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谢竣廷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孙主管找他开刀,不仅让他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往后家里所有姓吴的都不能在谢家的矿场和橡胶园工作。
后来还是家族长辈求了情,只让他一个人滚了就行。
吴柳生心里愤恨,却又不敢再得罪言霜,也不知头家将他看重到哪种程度。
蒋奚小嘴叭叭地继续补刀:“可不敢让您过意不去,万一哪天抽疯你又过来找茬,我们可受不住。”
“你……”
吴柳生被呛得满脸通红,下不来台,却愣是没敢还嘴,只一个劲儿地陪笑点头。
离开时被气得步伐凌乱,蒋奚趁机脚尖一伸绊在他脚踝上。吴柳生整个人往前一扑,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就连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看着虽然骇人,言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忍,只觉得解气。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善恶有报,吴柳生这样的人做坏事不是第一回了,谁知道背地里还有多少没敢吭声的?
他不值得同情。
蒋奚看他那副样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吴工务慢走啊,地上滑,当心着点。”
……
谢竣廷今天去了新购入的橡胶园视察。这片园子靠近巴生河,占地不小,是前些日子从英国人手里盘下来的。
其中老胶树占了七成,还有三成是战前新种的,再过两年便能开割。
园里的督工姓梁,广东台山人,在马来亚做了二十多年胶园工头。
对于这位年轻的新东家,梁督工还没摸清他的脾性,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早已听过不少,心里清楚对方怕是不好糊弄。
谢竣廷也不多废话,先沿着园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胶树的出胶情况,又问了工人的作息和计薪方式。
梁督工神色拘谨,带着几个小工,跟在男人旁边一五一十回答。
从园子出来已经过了正午。
谢竣廷刚开完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的美式吉普正从土路上颠簸着开过来,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战后英国人撤走时流出来不少军用吉普,有钱人家买来当越野车用,跑崎岖土路正合适。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穿着浅色猎装的宋聿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副驾那边也开了门,下来一个年轻男孩,一见面就嚷嚷:“大哥!我跟聿之哥刚好碰上,都说来找你,就一块过来了。”
这是谢世青,谢家的小辈。平日里最服谢竣廷这个大哥,得空就往他跟前跑,嘴上说是学做生意,其实大半是凑热闹。
谢竣廷随手把账册交给下属,看向他们:“怎么忽然过来?”
宋聿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笑得有些无奈:“没什么大事,就是署里最近乱得很,华人和英国人打打闹闹没个头,就干脆出来透透气,顺道看看你的新园子。”
谢世青一脸八卦:“聿之哥,瞧你这头疼样,为什么闹?”
“有个叫史密斯的英国商人,前阵子运了一批走私货,在港口卸货时被一群华人码头工给抢了。这次事情不小,听说跑了几个同伙,现在英国人找红了眼。”
谢竣廷脸上没什么波澜,“还挺大胆的,连英国人的货也敢动。”
宋聿之笑了笑:“他们可也不全是冲着货去的,底层码头华工连饭都吃不上,早就积了一肚子火。这次抢货,未必大半是为了出一口气。”
谢世青听得来劲:“那英国人现在怎么查?”
“还能怎么查,到处放话悬赏,闹得满城风雨。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今天抓一个明天跑三个,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逼着华人自己交出人来。”
马来亚这地方动荡了许久,也就是这两年才太平些。
英国人想牢牢攥住经济命脉,矿场、橡胶园、港口。生怕华人势力坐大,处处打压,所以矛盾越积越大。现在的世道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才算数。
宋聿之没否认,边走边和他闲聊了几句,才从怀里摸出一封牛皮纸信封,话锋一转。
“今天来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受未来岳母之托带样东西给你。先说明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就是个中间人。岳母大人说让你看看,看不中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谢竣廷接过信封拆开,里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温婉,穿一件精致的娘惹服,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怪不得你和静宜投缘,你俩应该改行去做媒人。”
“又不是催你明天就结婚。你谢家本就没什么人丁,伯母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她能不盼着?哪怕你暂时不想成家,也该有个态度让她安心,总不能让她一直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