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一处水洼,乃至一滴雨。
郁浔江母亲在去世前曾让须弥镜认郁浔江为主,只要郁浔江许可,他可以带任何人或物进入须弥镜,这是连天道都无法察觉的密道,他必须拿到手!
而夺回须弥镜的最好人选就是晏长明。
晏长明是剑灵,也是游离于原书之外的存在,行动上比他方便许多,这也是他亲自带晏长明熟悉宗门布局的原因。
他和晏长明没契约,不能感知对方的位置,这个耳坠除了是个防御法器,还有单方向定位的功能。
这样重要的事,他不能容忍半步差错。
当然,这些想法郁浔江不会讲给晏长明听,他轻轻拨了拨耳坠,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柔.嫩的耳垂,道:“很衬你。”
“真的吗?”晏长明摇了摇头,耳坠也跟着晃,“我没戴过耳坠,谢谢呀。”
郁浔江将晏长明晃到身前的发丝重新拨到脑后,又将晏长明腰间的兰花取下,搁在一旁,随手掐了个法诀,晏长明身上的花香便无影无踪了。
郁浔江将鹤童买回的香囊给晏长明系上,香囊散发出淡淡的草木味,样式小巧,与晏长明衣服同色,乍一看并不显眼。
晏长明鼻尖动了动,道:“和林萧的香囊气味好像。”
郁浔江没有多谈香囊的事,道:“我明日要陪阎长老指导师弟师妹的剑法,脱不开身,有样东西需要你帮我取一下,取的过程中一定要避开他人耳目。”
郁浔江在赌。
赌剧情不会在细枝末节上多费心思。
前世剑法课的第二天,阎樾在玄云宗各处布下了剑人幻影,让弟子们去寻找幻影并击败,只要能击败一个剑人,就能获得仙门大比的预备参赛资格,而郁浔江住处附近的剑人正是谢无期击败的。
郁浔江拖着病躯艰难行至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谢无期把战利品随手丢在地上,嫌弃道:“什么破玩意,白费我功夫,还不如回主殿那边找剑人,林萧就在那得了个好宝贝。”
等谢无期走远了,郁浔江才挪到谢无期原先站的地方,缓缓弯腰,拾起被弃于泥尘间的小白瓶,掀开瓶盖——各类上好的药材混在一块,苦涩萦绕不去。
郁浔江靠小白瓶度过了最难熬的一个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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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阎樾果然宣布了击败剑人一事。
“剑人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挑战者的心境变化而成,每个剑人都持有一份宝物,击败剑人,宝物便为你们所有。”
“日落前未破一个剑人者,则与仙门大比无缘。”
既是规矩,郁浔江也得走个流程。
他余光瞥见林萧径直往主殿去,而谢无期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兴冲冲朝另一边去了。
郁浔江知道,赶在谢无期前头率先拿下该方位的剑人,方为上策。
但他还是走向了长青斋。
记忆中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一柄粗朴木剑卧于草绿间,几乎是他一靠近,木剑就发生了变化。
没有行如傀儡的剑人,只一盏平平无奇的长明灯,八角样式,做工并不很精致,灯罩上绘着兰花纹样,一簇细小烛火摇晃其中。
郁浔江伸出手,灯杆便稳稳当当落在他手中。
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郁浔江提着长明灯回了演武场,他是第一个回来的,阎樾见他,不免愕然。
自然是因为郁浔江手里的长明灯。
“你就得到了这个?”阎樾几步上前,检查长明灯是否暗藏玄机,最后发现这真的就是一盏寻常照明的灯。
阎樾同情地拍了拍郁浔江的肩,道:“许是剑人从宝库里随机选的,下次去忘尘寺拜拜,诚心点。”
郁浔江道:“弟子觉得这份宝物挺好的。”
他是真挺喜欢这盏灯的。
他在魔域的宫殿里没有别的繁华装饰,只有一盏长明灯陪着他,重生后,他在宗门内外寻觅许久,都没找到一模一样的长明灯,如今却在此处突兀现身,属实蹊跷。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剧情的枢轴。
郁浔江把灯放在自己手边的桌上,一边同阎樾闲话,一边分出精力去看晏长明那边的动静。
晏长明行动顺利,郁浔江看到的时候,晏长明已经在谢无期房里了。
定位越过门边,顿了片刻,又返回了屋内。
郁浔江心里霎时浮现数般猜测。
是天道发现破绽让谢无期返回,还是晏长明另有图谋?
又或是晏长明终是被天道影响,决定成为谢无期的剑。
“望津,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阎樾的问话让郁浔江堪堪回神,他用力攥紧掌心,指甲刺破皮肉,痛意混着温热漫开,撑起那一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郁浔江道:“约莫是昨夜没睡好,多谢阎长老关心。”
话虽如此,抱着剑的手臂却明显紧了不少。
定位在谢无期屋内又停留了半盏茶的光景,方往长青斋去,随后不动了。
郁浔江绷紧的臂膀渐渐放松,耐心地陪着阎樾等其余弟子归来。
阎樾状似不经意问道:“你觉得你那两个师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