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道:“大师兄,这位是?”
郁浔江毫不避讳:“他叫晏长明,是我的剑灵。”
师弟倒吸一口冷气,用尽毕生涵养才没在郁浔江面前震惊出声。
郁浔江仍维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仪态,略一颔首,便牵着晏长明继续赶路。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郁浔江契约本命剑的事就传遍了玄云宗——除了郁铭,因为这人正在围着自己的新弟子嘘寒问暖。
郁浔江走进郁铭殿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对他从来不苟言笑的郁铭把珍藏的法器摊开在谢无期面前,乐呵呵地让谢无期随便选,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林萧。
林萧面上也没什么恭敬的神情,百无聊赖地拨弄自己腰间的香囊,余光瞧见郁浔江进来,才直起身,向郁浔江行礼,道:“大师兄。”
而后视线移向站在郁浔江身边的晏长明,见原先绑在剑身的红线到了晏长明手上,稍一思忖,便明白了,故意抬高声音,道:“大师兄,这就是你契约的本命剑吗?居然生出了剑灵,天下可没几个人有这种好运气呢。”
郁铭这才发现自己的亲儿子来了,看到晏长明和郁浔江怀中的剑时,郁铭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悦道:“郁望津,谁准你把外人带入主殿的?”
郁浔江还未开口,晏长明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道:“不好意思哈,论辈分你还得尊称我一声祖宗。”
晏长明撂下惊世之语,也不管郁铭如何作想,一掀袍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片刻,又面无表情地站回郁浔江身边。
郁浔江压低嗓音:“怎么了?”
晏长明亦低声道:“椅子邦硬,硌屁股。”
郁铭:“......”
这两人当他耳朵聋不成?
郁浔江见郁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强忍笑意道:“师尊,此乃我从秘境中寻得的长明剑,我与其有缘,便将他留在身边。”
郁铭还是半信半疑,毕竟郁浔江可是创下过藏剑阁一把剑都不睬他的记录,这等孕育出剑灵的仙剑,怎会偏偏挑中他?
晏长明干脆钻进剑里,又钻出来,挑衅地睨着郁铭,意思再明显不过。
郁铭这下信了,赶忙拱手行礼:“原是长明前辈,郁某失礼,还望海涵。”
玄云宗乃是剑修宗门,仙剑的地位非同一般,更遑论能幻化成人形的仙剑,即使是郁铭的本命剑,也远未至能化形的地步,自然得对晏长明毕恭毕敬,连带着对郁浔江也和颜悦色许多。
“为父当年果真没看错,你的习剑天赋远超常人,想来多年不契约本命剑,是在寻有缘之剑,如今你两位师弟进门,你们定要相互扶持,为宗门争光才是。”
郁铭上次以“为父”自称,还是在收郁浔江为徒时,当时郁浔江满心孺慕,现在只觉讥诮。
“内门弟子的剑法课明日就要开始,西雁近日在准备仙门大比的事宜,抽不出身,如今你既有了本命剑,便由你去辅佐阎长老授课。”郁铭摆摆手,道:“行了,都退下吧。”
郁浔江应下,率先带着晏长明退出主殿。
他本意是带晏长明再到处转转,不料被谢无期叫住:“大师兄,敢问你从何处得到的这把剑?”
郁浔江眉梢微挑,这是怀疑他从中作梗,私藏了镇邪剑。
郁浔江模棱两可道:“秘境中的一处凶险之地。”
谢无期不依不挠,向郁浔江伸出手:“我对此剑颇为好奇,大师兄可否借剑让我一阅?”
郁浔江抱着长明剑,毫无相让之意,道:“恐怕不行,晏晏不喜旁人触碰,对么?”
最后一句是说给晏长明听的,晏长明极其配合地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在谢无期身上一扫而过,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谢无期被下了面子,羞恼交加,却也只能紧咬牙关,强作无事:“原是这样,我还要去修炼,先告辞了。”
说完甩袖离去,郁浔江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后面:“清微是当更加上进,毕竟在我师尊眼里,无用之人都不该存活于世,你觉得一次跨大境界突破,能让他记挂多久?”
无人回他,唯有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愈发沉闷。
郁浔江收回视线,撞上懒懒踱来的林萧。
林萧正抛着一只玄玉镯玩,看模样大抵是郁铭给的拜师礼,和给谢无期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萧素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见郁浔江才敛了几分散漫,先是瞥了眼谢无期离去的方向,才道:“大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