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日里,坦胸露脊,拳脚挥动一身蛮肉,善信侯荆楚良,耄耋之年本是满头白发,可他却在几年间忽然生出了乌发,大有返老还童之像。
“侯爷,失手了,十六公子已经接到了那位。”下属拱手禀道。
荆楚良作势缓慢收尾,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慢慢擦着手,没有丝毫失望之色,浑厚的嗓音问道:“到哪里了?”
“已过黄洞,今晚便会抵达。”下属又道:“还有一事。”
荆楚良褐色的眼珠转动,“说。”
“据寺庙传禀,皇太女殿下所出的小皇孙,与凌河州中军主将赵宁应容貌极为相似,殿下私下还唤她为娘子。”
荆楚良眉心深凹,露出明显竖纹,“看来小皇孙的生父与海潮国王室有关了。”
荆楚良思索间转动眼球,最后定在下属的脸上,笑道:“咱们这位殿下风流成性,到哪都不忘留情,竟是还男女通吃。”
荆楚良打量了他一眼,“时儿若是不成,你倒是可以试试。”
下属跟着干笑了一声,“属下哪能跟十六公子相比。”
荆楚良笑哼了一声,“宠玩而已,咱们的殿下是不会嫌多的。”
下属的脸色僵住,艰难挤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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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昏黄,天降薄雾。
马车缓慢行进三日,终于在黑夜到来前,抵达了善信侯府邸。
“臣,永州善信侯,荆楚良,携家眷恭迎殿下,小殿下驾临寒舍。”
马车帘子动了动,帘子半掀,露出一抹芳容。曲凝眼眸半阖,瞅着底下的荆楚良和他的家眷们,放下帘子走出马车。
曲凝下了马,回身抱住女儿,又伸出手来去接身后之人。
赵宁愿看着那只递来的手,心中作怪,见她坚持,怕损她威仪,只能将手搭了上去。
“荆侯爷乃是社稷之臣,快快请起。”曲凝将女儿交给赵宁应,作势要去搀扶荆楚良。
荆楚良抬起头笑了一声,拄着拐棍,被人扶起来,忙道:“殿下金尊玉贵,老臣昏迈之体,不敢劳驾殿下。”说完还咳嗽起来。
曲凝看着他咳得要背过去的样子,眼底打量一瞬,细声关切道:“荆侯爷这是怎么了?”
一旁女子拿着绢帕,掩泪心疼地说:“侯爷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听闻殿下来了,不顾身子也要出来迎接……”
“闭嘴!”荆楚良斥责了一声,拿着帕子捂住嘴,咳了两声,那帕子中间竟是有了血丝。
“血!”荆楚良身边的女子惊喊一声,荆楚良便晕了过去。
府内顿时慌做一团,曲凝等人被请去准备好的院子,善信侯的亲信焦仲前来安置。
“殿下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小殿下的房间就在隔壁。”焦仲瞅了一眼赵宁应,“只是不知这位姑娘如何安排?”
曲凝正站在客厅中望着窗外,想着荆楚良方才被抬走的情景,随口道:“不用安排,她与孤一起。”
焦仲了然,“晚膳稍后便到,殿下若有旁的需要,随时吩咐。”
焦仲走后不久,那位嫡生十六公子便过来了,“殿下恕罪,家父身体不适,臣不能不前去照料,父亲方才还嘱咐臣一定要来陪殿下用膳,以尽臣子之心。”
曲凝坐在膳桌前,看着满桌菜肴,笑得温和:“无妨,荆侯爷身体无碍吧?”
荆康时笑着回道:“多谢殿下关心,父亲已无大碍,只是陈年旧疾,需要卧床静养。”
曲凝点点头,“既有时公子作陪,孤无有不满意之处,让荆侯爷安心养病便是。坐吧。”
“谢殿下。”荆康时坐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曲凝身旁的赵宁应,与她颔首示意。
赵宁应看着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说话时瞅着曲凝的眼神,一如她当年的几分样子,心下有了几分明白。
“姨母,孩儿要吃这个。”曲遗抬手指着桌上的甜食,桌子太大,菜也多,她够不着。
赵宁应看了一眼曲凝,曲凝眼眸含笑道:“动筷吧。”
赵宁应舀了甜米喂给曲遗,曲凝还在与荆康时交谈,“时公子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荆康时喝了点酒,红了耳根,“今年秋日刚好十八。”
曲凝笑了笑:“可曾有婚配?”
“不曾。”荆康时忙解释道:“几位兄长还未有婚配,臣自然不能越过。”
曲凝点点头,端起了酒水,朝着一旁的赵宁应看去。
此时的赵宁应低着头,在曲凝看过来时也不回望,只一心夹菜喂给曲遗。
曲凝唇边的笑意敛了敛,看向荆康时,“时公子。”
荆康时受宠若惊,忙站起身,双手举着酒盏:“该是臣敬殿下。”
大人这边几杯酒水下肚,曲遗那边的小肚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瞅瞅赵宁应,觉得无聊,赵宁应知道她待不住,起身道:“殿下,臣先带小殿下去休息了。”
说完要去牵着曲遗离开,却被曲凝一把攥住手腕。
赵宁应转眸不解地看过去,曲凝跟了站了起来,柔声问道:“怎么了?”而后双手握住她的手指。
赵宁应一时懵住,转头朝着桌边的荆康时看去。
曲凝弯起唇,带着不加掩